第443章跋扈!太跋扈了!

苏软怕刀刃真的伤到他,赶紧想把手抽回来,可他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不给她半分挣脱的余地。

“你先松开我。”

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又不敢用力挣,怕刀刃真的划破他的喉咙。

晏沉不松。

他反而又带着她的手往下压了一分,刀刃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又迅速泛开一道细红的线。

“你发誓。”

他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凝成一颗泪,颤巍巍地悬着却没有落下来。

“你发誓不会,我就松开。”

“你发誓啊……”

苏软知道晏沉这次是真怕了,但也真觉得他这人有点多智近妖了。

他的世界观里没有穿书、不知道客服,却又似乎早已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知道自己是真的差点失去她了。

“好,我发誓。”

苏软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耐性地哄他身体里那个小孩儿。

“如果我再离开你,我就……”

“不,拿我发誓。”

晏沉打断她,目光又烫又灼。

“如果江鹿伊再离开晏沉,晏沉生被剔骨削肉,死受鞭挞扬灰,生生世世永堕烈火地狱,永无宁……”

苏软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唇。

他的唇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又混着香胰子清苦的草木味。

吻停了几息,又慢慢地退开。

“咒你的话,我说不出口。”

她垂眼很认真地看着他,“哪怕我笃定不会应验,我也说不出口。”

“我只能一遍遍地告诉你,我不会再离开,即使千难万难阻挡,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你、找到你。”

“三生三世的圆满比不上你身边瞬息,千千万万人也换不了一个你。”

“所以,别怕。”

晏沉眼中那滴泪终于落下。

顺着眼角没入他鬓边的湿发,又沿着他下颌的弧度,一路滑到她的指尖,温热地停留一瞬后又被水汽冲散。

苏软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将剃须刀放进旁边的托盘里,然后用指腹揩去他眼角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阿沉,我知道你未来还有很多难做的事,很多难跨过去的关。”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任何情况任何理由,都不要推开我、抛下我。”

她指尖停在他眼角轻轻摩,“一旦你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因为我是放弃一切才为你回来的。”

晏沉没有说话,眼泪又一滴一滴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没入她掌心。

“哎哟,你怎么动不动就哭?”

她低头在他眼睑轻轻一啄,然后退开,凶巴巴地冲他挑了挑眉。

“听懂了就说好,别光哭。”

晏沉用力将眼里的涩憋回去,几息后才哑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然后他忽然抬手,勾住她的脖子轻轻往下一拉,仰头重新吻上去。

苏软被他拉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倾,另一只手赶紧撑在池沿上稳住身子,半跪半趴地接住这个吻。

他唇面一点点地碾过她的,每次稍微退开又贴回去,克制地尝过后又撬开齿关,强势地捉住她、缠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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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推开他,只闭着眼,一只手撑在池沿上,另一只手插入他湿漉漉的发间,任由他一遍一遍地吻她。

水汽在两人之间散开又聚拢,将这一方角落笼成一座小小的孤岛。

“江鹿伊。”

“嗯?”

“谢谢你回来。”

“不客气~”

……

苏软受伤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街巷间议论纷纷,闲话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昭王妃在北郊陵寝遇刺,身中数剑,眼瞧着是救不回来了。

有人说摄政王为救王妃,单枪匹马杀穿百人围困,血染整座山头。

还有说王妃与皇帝遇刺,都是景国二皇子所为,两国怕是要开战了。

苏家人一天三趟上门递帖子,苏擎就差在昭王府门前扎营了,却始终连晏沉那阎王爷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铁石心肠!冷血无情!

苏擎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夜写了一封折子,洋洋洒洒数千字,痛斥晏沉“无法无天、擅拘王妃”,恨不得把“混蛋”两字直接刻折子封皮上。

结果折子递上去还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原封不动地丢回了他书案上。

附赠一句:本王已阅。

苏擎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将那折子揉成一团,丢进火盆里烧了。

“跋扈!太跋扈了!”

玉珂那也是急得团团转。

她见硬闯不醒,便连着往昭王府递信,一封比一封写得长,可每一封都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又试着大半夜从连通昭王府与郡主府的密道摸过去,结果下去一看。

好家伙!

密道入口早被青砖封死了,边沿还特地浇上一层铁水,撬都撬不动。

“……晏沉你真是条狗啊!”

洪悉是唯一一个没被拦住的。

梁城剿匪的兵马赶回京城的当夜三更,他人便悄无声息进了王府。

兀自脱了上衣,背着一捆大指粗的带刺荆条,直挺挺跪在正院阶下。

这一跪,就是一整夜。

次日清晨,梨子打着哈欠推开正院的门,正准备去伺候苏软洗漱。

刚迈过门槛,余光便扫到阶下跪着赤条条一个冰雕,吓得魂都飞了。

“啊啊啊!”

梨子尖叫声在整条回廊里荡了好几个来回,手里端着的那只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洪……洪大哥?!”

洪悉被她这一嗓子嚎得睁开眼,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凝着一层白霜,连转头的动作都僵硬得咔咔作响。

“……梨子姑娘。”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请帮我通传一下,洪悉请见王妃。”

苏软是被梨子嗓门儿吵醒的。

睁眼抬头,便对上晏沉瘦削的下巴,彼时他还睡得正沉,一条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呼吸均匀绵长。

她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可晏沉一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惊弓之鸟似的一惊一乍,黏人到过分的地步。

吃饭要盯着,睡觉要抱着,沐浴要守着,连公文也直接搬到了正房来批,生怕她离开他视线哪怕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