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长公主的毒手

洪元夕中毒,全家都心急如焚。

外头的申慕宁都急哭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颤抖。

洪老爹扶着申慕宁,心纠做一团。

张老夫人着急地往屋里张望,阮姨娘母女俩拧眉担忧。

陈大夫在屋里救治,他们都不敢进去打扰,生怕影响陈大夫的治疗。

陈大夫用银针扎了几针,封住穴位,防止毒素随血液循环扩散进入肺腑。

他医道精通多门,解毒用毒方面,也颇有造诣。片刻之后,就分析出是那种毒药,而后开了药方解毒。

不多时,他拨珠帘出来,神色明显有些凝重。

“陈大夫?”

众人的声音焦急,不安。

陈大夫道:“小姐所中之毒是野葛,这种毒药毒性极强,一旦中毒,不多时便会内脏溃烂、七窍出血而亡。”

申慕宁闻言,一阵晕眩,险些晕倒。

洪老爹连忙扶住她。

申慕宁强撑着身子,两手紧紧抓住陈大夫的胳膊,急得声音发颤,哭道:“陈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女儿,让我女儿活下去,我就这一个女儿了。”

陈大夫安抚道:“夫人,您别急,慢慢听老夫说。”

申慕宁点点头,眼眶含泪泛红。

陈大夫继续说道:“按理说,中了这种毒,到此刻已经无药可救了。”

“可夫人让人给小姐灌了牛乳,牛乳甘润,入胃腑,善润燥护膜,可缓毒灼烂脏腑之患,暂隔毒不伤食管胃肠,还有甘麦大枣汤里的那一味甘草化解些毒性,所以小姐才能撑到现在。”

“老夫已经给小姐扎了针,服了解毒丸,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小姐的造化了。”

陈大夫露出几分担忧,怜惜洪小姐年纪轻轻,就多灾多难。

申慕宁撑着虚软的身体走进内室,她要守着她唯一的女儿,寸步不离。

“给我查!上上下下都给我彻查。”

久久沉默的张老夫人脸色气得发白,冷声下令。

张老夫人动作迅速,在陈大夫给夕儿诊治时,就让人封锁了洪家大宅前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很快就查到了野葛是混在食物里送进来的。

宅门里多阴私是非,陈大夫识趣的没有多留,做了告辞,便出了外头。

“凡事经手夕儿吃食的人,一一查问都要查清楚。”

张老夫人吩咐下去,张妈妈迅速行动。

“夕儿,我的女儿……”洪老爹闷闷地用手敲额头,低垂的眼睛含着泪光,眉宇紧锁。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他只盼望孩子平平安安的都不行吗?

“爹爹,二姐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洪碧桃看着父亲为姐姐担心的样子,心中不忍,便道他身边安慰。

诚如姨娘所说的,她虽然是庶出,但爹爹对她很好,不曾有亏待过她。

之前埋怨二姐姐不安分,让他们洪家名满京都,连带着她被人说三道四。但现在看到二姐姐中毒昏迷,生死未卜,她心中很担心,也希望二姐姐没事。

二姐姐终究是她唯一的姐姐,有又是一块长大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会不盼望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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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没事。”洪老爹拍拍小女儿的手,抽噎的哭腔根本压不住,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孩子。

元夕是他亲自接生的女儿,他最疼最爱的孩子,就是她了。

夕儿出生在元夕佳节当日,那时他陪着夫人去净慈寺听南屏晚钟,没想到返程时,夫人提前半月破了羊水,只能在净慈寺的禅房分娩。

夕儿没折腾她的母亲,产婆还没到,她就生下来了,是他亲自接生的,剪的脐带,哭声清亮,像歌儿似的,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血淋淋的,那会儿外头正圆月高悬,月华如水。

哭声感染了阮姨娘,她也忍不住侧过头擦眼泪。

老爷是有多喜欢二小姐,她心里清楚,要是二小姐没了,老爷得多伤心。

夫人已经没了大小姐这个女儿,要是再没了二小姐,非疯了不可。

他们哭哭唧唧时,张老夫人已经亲自去查中毒的事了。

张妈妈压着兰花兰草过来,一脚踹倒她俩。

“老夫人,老奴瞧她们鬼鬼祟祟要出府去,就给抓回来了,还在她们的房里找到了野葛藤。”

张老夫人神色镇定,仔细查看张妈妈呈上来的东西,确认有剧毒的野葛藤,阴沉着脸,眼神像把淬毒了的刀子。

“说,谁让你们害的小姐?”

兰花兰草是洪元夕回到洪家后,拨到明月阁伺候的,平日里端茶倒水、浆洗衣物、洒扫庭院的杂活。

“老夫人,奴婢不知道,奴婢没有害小姐。”

兰花兰草即使装得再镇定,声音的发颤还是出卖了她们的心虚。

“娘,不用与她们废话。”

洪老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眼眶泛红,睫毛的湿润还未干。

径直吩咐,“东荣,取板子来,打到她们招为止。”

东荣应声,领了板子进来,一板板打下去,惨叫连连。

“奴婢招……”兰草求饶,东荣的板子,板板落在实处,只是几板子,便皮开肉绽。

“是长公主……赵女官抓了奴婢的爹娘威胁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不敢不从,那野葛藤也是赵女官给的。”

“老爷饶命,饶命啊!”

兰草哭着磕头求饶。

“长公主?”

洪老爹陡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夕儿和长公主无冤无仇,长公主为什么要杀夕儿?

不是没有仇,夕儿告了文安郡主上公堂,就是得罪了长公主。

到这里,洪老爹陡然明白了,之前他被弹劾停职,也是长公主的手笔。

原来他们早就得罪了长公主。

视线到扫到地上的兰花兰草,洪老爹脸色铁青,根本没有理智可言,怒声指挥东荣

“给我打!往死里打!”

满脑子恨不得杀了这两个贱婢。

张老夫人出声呵止,“打死她们夕儿就能危险了吗。”

侧目看兰花兰草,声音冷冽如寒冰。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敢有半句假话,我要了你们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