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智械之墙
陈曦的心跳在看清闸门前景象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那可不是零散的智械巡逻队，而是军队般的阵列。
上千上万具猎人型智械以整齐的间距排列成方阵，暗红色的外壳在幽暗光线中连成一片压抑的暗红潮水。
它们并非休眠各种各样类型的智械的头部传感器都稳定地亮着猩红的光点，以极缓慢的频率规律扫视着四周，彼此视野交错，毫无死角。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方舟三号有所谓静默协议吗？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智械存在？」
陈曦有些不能理解，眼前的场景和他之前所得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号。
陈曦的问题也是队伍中所有人的疑问。
阿拉克涅的数据明确记载，方舟三号采用了「静默协议」，理论上不会被智械网络侦测到。
可如今眼前的景象，这成千上万具智械如同忠诚的禁卫军般守在主闸门前，说没被智械发现只能说是在欺骗自己了。
这可绝不是偶然的巡逻队，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长期布防。
「我猜测，数据————可能被误导了。」
赫菲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拉克涅的记忆存储虽然完整，但她与智械融合后具体做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静默协议早就失效了，亦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飞速流转。
「亦或者方舟三号的内部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导致它主动或被动地暴露在了智械网络中。」
伊卡洛斯上前半步，与陈曦并肩而立，透过门缝凝视着那些整齐排列的猎人。
「这些猎人的排列方式————很奇怪。」她若有所思地说道，「它们既没有巡逻，也没有进行任何工程作业，只是单纯地站着，就像是在————「守护」什么。」
确实，这些智械的姿态异常安静。
通常情况下的智械，即便是处于待机状态，也会有小幅度移动或规律性的进行环境扫描。
但眼前这些智械，如同雕塑般静止，只有头部传感器那始终亮着的红光，证明它们仍处于激活状态。
「它们的能量特徵呢？」陈曦问。
尼刻的银翼微微展开，淡金色的能量波纹向前延伸，谨慎地避开那些猎人的感知范围。
「所有猎人的能量核心都处于稳定运行状态，但输出功率被压制到最低，类似于休眠前的预备模式。」
尼刻向陈曦汇报她探查出的结果。
「它们似乎没有联网，至少没有大规模数据交换的迹象。这意味着这下面的每只智械都是独立节点，可问题是它们彼此之间还保持着某种————同步。」
「同步？」陈曦皱眉。
「是的，它们的传感器扫描频率丶能量波动节奏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秒。」
尼刻的声音凝重起来。
「正常是不可能做到的，这需要高度的协调性，通常是某种中央指挥单元统一调控的结果。」
中央指挥单元？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想起了刚刚被摧毁的密耳墨斯。
「难道方舟三号内部————也有类似的东西？」宁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许比那更糟。」伊里斯接话。
「以下面这些智械的规模来看，也许整个方舟三号，已经被某个更高级的智慧型智械占据了。」
这个可能性让气氛骤然紧绷。
阿拉克涅提供的情报本该是他们的希望一普罗米修斯系统的备用能源模块丶理论上能独立运转五百年的冷核聚变核心丶旧时代人类最后的火种之一。
但如果这一切早已落入智械之手————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陈曦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赫菲娅调出地下网络结构图，红色的路径线在方舟三号坐标周围闪烁。
「根据阿拉克涅的数据，目前方舟三号能进入的入口只有这一个。
其他所有维护通道丶紧急出口，都在更下方的深层结构中，而我们目前的位置根本到不了那里。」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进入这个方舟三号，就必须穿过这片智械阵列？」
伊里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
「这可不是「穿过」，」伊卡洛斯平静地纠正，「而是清出一条路」。」
「这么多的智械，我们真的能清出来一条路吗————」
陈曦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伊卡洛斯的战力很高，但就这么硬闯也太过无谋了一些。
面对成千上万具严阵以待的猎人型智械，以他们自前不足十人的小队规模，即便是拥有伊卡洛斯和尼刻这样的强大战力，正面强攻也等同于自杀。
这些智械所发出的密集弹幕丶能量束和近身扑杀，足以在几秒钟内将他们彻底淹没。
陈曦否定了正面强攻的想法，其他人开始试图寻找其他的方法。
赫菲娅紧盯着数据面板，试图从阿拉克涅庞杂的数据流中寻找任何被忽略的线索，或是这片静默区防御的破绽。
尼刻的银翼能量感知如最精密的雷达般扫过整个阵列，分析着它们的站位丶能量流动以及可能存在的指挥链。
「指挥官，我没有发现明显的指挥节点暴露在外。」
尼刻低声汇报。
「而且它们的同步」像是通过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底层协议完成的，但我能够确认的就是————这些智械的指挥核心很大可能就在闸门里面。」
听着尼刻的话，伊卡洛斯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智械群，落在尽头那座宏伟而冰冷的暗银色闸门上。
薪柴与火焰的徽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死气沉沉。
「阿拉克涅提到过最后的保险」—一旧时代军方最高指挥官指纹，或者能量频率共振接口。」
她声音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切开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们之前讨论过用勋章和尼刻的能量翼尝试激活后者。但现在的最大问题是，我们该如何抵达闸门前的那个平台？」
他们此刻藏身的维修通道出口，距离中央平台直线距离超百米。
中间是密密麻麻丶毫无缝隙的智械阵列。
任何过火的动作，都会在第一时间引发这群智械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短暂的沉默在队伍中弥漫。
希望近在咫尺，却被一道由钢铁和敌意构成的绝望之墙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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