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孩虽然鬼气森森,但对他并没有太大恶意。

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就像在山茶花庄园时,他就是觉得那个竖瞳的管家有问题一样。

“女孩子也不能像你这么坐着,很不礼貌。”女小孩又说。

裴汇朗从小就没妈,这些话他越听越刺耳,逐渐烦躁起来:“你俩在我洗澡的时候没经过我同意就进我的浴室,你俩礼貌吗?还说我呢。”

谁承想,这两个小孩竟然各自后退了一步,从浴室退了出去,然后一个伸出左手,一个伸出右手,指着地上的门槛:“我们没进来。”

男孩说:“这个房间是属于新娘子的,你说是属于你的,所以你就是新娘。”

“我还说骂你的都是你爹,我今天骂你个满地找牙,所以我就是你爹呢。”裴汇朗伤脑筋地摸着额角:“你这推理和逻辑吗?反正这婚我不结,你们随便。”

他说着,百无聊赖地翻动浴室里面的柜子,想从里面找出一些能够防身的东西,物理武器和玄学武器都行。

但柜子里面并没有能成为武器的东西,那里面是全套的化妆刷,各类护肤品和彩妆,都是裴汇朗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妈妈说,新娘子要贤惠……”女孩的表情愈发纠结。

她墨色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看着裴汇朗信手丢下来的那些护肤品和彩妆散落在地,她第一次表现得有点着急:“你把房间都弄乱了!”

“我就弄乱。”

“你这样不贤惠!”小男孩叱道。

裴汇朗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两个小孩:“不知道是谁教你俩的,什么新娘子要贤惠,要温柔,要有礼貌。”

“妈妈说女孩子就是要这样!”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冷漠的裴汇朗和愤怒的他们对峙,眼神交错的时候,裴汇朗突然懂了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一直在重复这些教条的语言。

他们就像两个被设定了程序的小机器人,只要稍有破坏他们程序的事情出现,他们才会出现一点点的情绪变化,证明自己还活着。

或许有这种感觉的并不是这两个鬼小孩,而是陈思思。

她常年被妈妈教导,要温良、恭顺、礼貌、贤惠。

那她本人呢,她本人想要怎么样?

裴汇朗叹了口气,说:“不是每个新娘子,不,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要活成你们所说的样子,就像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穿裙子——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权利。”

两个小孩似乎呆愣住了:“是吗?”

可怜。

裴汇朗心想,真是可怜。

如果他的想法|正确,那陈思思这个女孩子,到死也没有资格彻底选择自己的人生。

“是。”

“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衣服、自己喜欢的人,甚至对方不是男人;你可以选择喜欢的生活方式,把家里弄得乱糟糟也没关系,不贤惠不温顺也没关系;你可以剪短发,想剪多短就剪多短,这是你支佩身体的权利。”

他说完,两个小孩几乎要哭了。

裴汇朗可受不了这些,他挥挥手,忙说:“而且也不用时时刻刻都礼貌,在别人对你不礼貌的时候,你也可以以牙还牙地对待他们。

“并不是女孩是什么样,你就应该是什么样;而是你是什么样,女孩就是什么样。”

女孩嚎啕大哭,扑到裴汇朗怀里。

裴汇朗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他忙把两个小孩揉吧到一起,略带嫌弃:“一边儿哭去。”

这间浴室隔壁的门发出一声爆炸声,木头门被炸得七荤八素,木头渣子满天飞。

王子骞和沈涯从房间里走出来,沈涯用手拂了拂王子肩上的灰尘。

“裴法医?你在这儿干嘛呢?”王子满脸无奈:“我们俩在房间里喊你半天了,你都没声音,这道符可太难画了,我灵力几乎都用光了。”

他肩上扛着那把黑色的长剑,面部红心不跳,没有丝毫灵力耗尽的表现。

可见又是他的表演。

王子骞似乎很喜欢在沈涯面前卖惨装可怜,裴汇朗实在看不透这是什么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