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那种沉稳中又带点阴森的感觉,和这个归故市刚好相配。

“小桃后来转学了,在新学校,她换成了上铺,但她总是在想,在她陪着小红的那一整天里,发烧的人和在上铺喝水的人到底是谁……”

“她开始疑神疑鬼,而且好像总是能看见……”

“总是能看见小红的怀里抱着的那个红布包裹,那东西好像有魔力,小桃看见就想抓住它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死婴,可总是离那个包裹还差一点,怎么也碰不到。”

“终于有一天晚上,她往前抓,就快要抓到那个包裹了,小桃近似于疯狂地往前去够它,在抓到它的那一刻,她瞬间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打开,她就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怎么被魇住了,头钻过了上铺的护栏,就这么被卡住,憋死了!”

“她的头就这样,就这么倒吊着。就像这样……”

裴汇朗突然发难,抓住上铺护栏,把头倒吊着探向褚兆的床铺,发现他果然睁着一双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见裴汇朗的头突然出现,褚兆更是往后一躲,打了个冷战。

他翻身过去,直接不看裴汇朗,眼不见心不烦。

“你害怕了?”裴汇朗问。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害怕这种东西……我是坚、坚定地无神论者,我怎么可能害怕……”褚兆说话已经结巴了,却仍嘴硬。

裴汇朗扁扁嘴,盯着他的后脑勺:“你如果真的怕,我可以陪你睡。”

“用不着!”褚兆闷闷地低吼。

“那好吧。”裴汇朗也不强求,又躺回了铺上。

雨好像小了点,雨点打在窗沿上,裴汇朗从这灵活的死物中听出了一点欢快。

下铺的呼吸声杂乱极了,褚兆听起来还是没睡着。

他们两个之间,一直都是褚兆说得多,如今情况对调,裴汇朗还在思考要不要下去

安抚褚兆的情绪。

他竟然在反思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他还没动,外面就传来了哭声。

是个男人的哭声。

哭声有些低,但是相当伤心,像是在走廊里迷路了,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裴汇朗从床上坐起来,仔细辨认那哭声究竟是谁。

可他在这个学校时间太短,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了解主要人物,他甚至还没听林奕说过话,所以不能妄下定论。

他轻声问着下铺的褚兆:“你能听出是谁吗?是林奕在哭吗?”

褚兆也不敢躺着了,他警觉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大型松鼠,裴汇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是不怕吗?”

“谁说我怕了?我是冷。”

在将近三十摄氏度的天气里说冷,这一点都不像是借口。

那哭声显然在走廊一头传来,却刚好停在了他们的门口……

两个人都显示出了绝对的警觉,双双看向门口。

门外那东西好想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样,重重敲了敲门。

裴汇朗把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做了一“嘘”的动作,示意褚兆不要说话。

他当下没有意识到,褚兆已经吓得几乎失声了。

门外的哭声持续着,又敲了敲门。

屋里还是没有回应。

哭声渐渐远去,隔壁的门被敲响了。

等再也听不到了,裴汇朗问:“你们这个学校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吗?总是有人半夜哭,然后到处找寝室住?”

“没,没有,这是第一次……”褚兆结结巴巴地回达。

裴汇朗轻手轻脚地从上铺下来,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就回到了褚兆身边。

他在褚兆的床铺坐下:“好像没事了。”

褚兆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很僵硬。

裴汇朗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边的笔记本上画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符咒。

裴汇朗学艺不精,还看不出这个符咒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这是什么?”裴汇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