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问:“你没病吧?”

裴汇朗白了他一眼:“我又没和你说话,我是在和她说话。”

他随手一指,并没有指到黄小柔,可秦文川还是懂了,他面色坦然中有一丝尴尬,假装无所谓地说:“你爱和谁说和谁说。”

“我得赶紧和你爸……”裴汇朗顿了一下:“和你爸把这事说了,他理应最先知道的,我想想怎么和他说吧。”

那小光球似乎没那么着急了,抖动的速度变慢,还飞过来绕着裴汇朗转了一圈,这才飞回秦文川身边。

裴汇朗转动把手,准备出门,他脚已经踏了出去,又转了个圈回到了门里:“你那个手。”

他指着褚兆的右手。

褚兆曾经在诡梦当中以地作纸,以手为笔画符咒,森然的白骨露出来的样子在裴汇朗脑海中挥之不去。

褚兆闻言,连忙把自己的手往背后缩了缩。

“你那个手给我看看。”裴汇朗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这个才是真的没事,放心吧,哥,牢头这里有很多神丹妙药,我这手一会就好了。”他说的坦然,可裴汇朗一句也不信。

什么神丹妙药,在诡梦当中可能有效,可这里是现世。

如果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那些人也就不用死了。

“拿出来。”裴汇朗厉声道。

褚兆不再挣扎,把手伸出去。

那只手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外伤,活动起来很自如,可只要裴汇朗一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褚兆就不自觉地蜷缩起手指,看着就是疼痛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没有伤口你还会疼?”裴汇朗不解的问道。

他有些烦躁,却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似乎见不得褚兆受伤,就算是这种看不到伤口的伤痛也不行。

“没事,从诡梦里受的伤就是这样,哥,你的手不也是一样吗?”褚兆苦笑着。

裴汇朗这才想起自己在诡梦中也受伤了,伤的也是手,那手被梦中的镜子划伤,也流了很多血。

然而奇怪的是,他的手中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痕迹正是他在诡梦中受伤的位置,他攥紧拳头,毫无感觉。

他在诡梦中短暂恢复的痛觉,再次归于沉寂。

褚兆看向裴汇朗的表情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下次绝不会这样了。”

“我才是真的没事,我又不痛。”裴汇朗抓着褚兆的手,质问一样看向秦文川:“你真的得给我们想想办法,他的手不能一直这样疼。”

秦文川用手指指自己:“我请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有什么义务管?”

“你是管理者,你当然有义务管我们了。”裴汇朗说道。

管理者秦文川眼神一暗:“我还管你们?这次任务差点失败,回来的黄小柔只有一半灵魂,我都不和你们计较了,你转头还让我管你们?”

其实,入诡梦这事,对于裴汇朗来说,进去帮忙是情分,不进去帮忙也是本分。

如果是在之前,秦文川和他这么说话,他一定是要骂几句的。

可不知为什么,裴汇朗的心态变了,他在这一瞬间甚至觉得没必要吵:“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秦哥,我不知道叫你哥合不合适,就先这么叫吧——不看在别的,看在你和褚兆关系这么好的份上,你别让他这么疼,行吗?”

这次轮到秦文川哑火了,他本来想着,如果裴汇朗非要和他理论几句,他也有自己的道理。

可裴汇朗非但没有和他犟嘴,反而是在求他,姿态极低,为的还是帮助褚兆,秦文川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没办法,不答应他的请求。

他嘴上没说话,但还是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行,秦哥,褚兆就先交给你了,我晚点回来。”

裴汇朗交代完就走了,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和黄局长说……

他女儿已经去世了。

***

市局的问询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老师。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她烫着精致的大波浪卷发,嘴唇描摹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