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无法忘记，甚至在今后的十几年，几十年中，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
礼物盒里放着的是炸弹，并且设置成打开就会爆炸的模式，女孩刚刚揭开盖子，里面的炸弹就迅速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直接炸碎了她的脑袋——他们的脑袋。
红色和白色的混合物溅在她邻座人的身上，那红色和白色都显得格外刺眼。
隔着几步之遥，裴汇朗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混合物的发出的微弱热度。
坐在女孩身边的一个男生率先发出尖叫，然后是她的后座，那里本坐着一个年岁较大的阿姨，如今满脸满身都是粘稠的液体，双目圆睁地大喊，浑身却似乎被封印了，动弹不得。
再一看，那男生正趴在旁边的人膝盖上狂吐不止，骚动开始了。
全场数以万计的观众似乎都想在一秒钟之内迅速逃出这个场地，坐在后排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前排的人就已经踩到了他们的身体，就像身后有恶魔在追，他们不管脚下踩的是不是自己的同担，甚至不管他们是不是人。
每个人，每个看到了惨状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曾经的欢乐场。
第106章黑狗
裴汇朗站在台上，看着观众像潮水般退去，又觉得人群像是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只留下空荡荡的舞台和满地的垃圾以及慌乱中被丢弃的应援棒。
还有十具尸梯。
尸梯的头部已经被炸毁，手部断裂，躯干保持着坐立的姿势，过分僵直。
这到底是给幸运观众的礼物，还是给裴汇朗这个表演者极致的惩罚？
他耳朵里面好像隔着一层薄膜，长久之间还是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这效果做得不错，真人秀爆改恐怖片？”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做的效果呢……”
只有眼前的弹幕还在孜孜不倦地滚动着，仿佛监视和观测永远不会停止。
然而讨论的热度依然很高，从他上台开始，弹幕发亮的区域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很多名词——颅骨碎裂、脑组织外溢、颈椎错位、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他在看着这些尸梯的时候，竟条件反射地想象着将它们开膛破肚后的情形，在脑内排演解剖过程。
他面前，前排那个离他很近的女孩的手指最后抽东了两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混杂着舞台残留的廉价香水味和爆米花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味道，缓慢而顽固地钻进他的鼻腔。
弹幕还在飞速刷新，那些或调侃、或质疑、或兴奋的文字，时刻蚕食他的神经。
“你们别说，这道具太逼真了，怕不是经费在燃烧？”
“悬疑片我也很喜欢的！”
“接下来我们要猜凶手吗？那我先猜裴汇朗，怎么看他都脱不了干系了，像是一个在舞台上指挥一切的恐怖分子，好病娇，好带劲，好喜欢。”
裴汇朗呼吸声沉重，汗水滑进嘴角，不知道是不是混入了前排那个被炸了的观众的血液，一股铁锈味刺得他舌尖发麻。
他脑内缠绕的耳鸣让他忽略了从神经深处逐渐蔓延出的情绪，剧烈的心跳掩盖了情绪最深处透出来的兴奋。
没多久，整个会场空空如也。
在人潮消失的观众席，裴汇朗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移动，他一眼就认出了褚兆。
视线往旁边一偏，骆嘉也在观众席上坐着，可与裴汇朗的朋友们不同，裴汇朗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笑容诡异至极，像是讥笑，又像是开心过了头……
裴汇朗终于感觉到指尖的颤抖——他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
紧接着，裴汇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最后一个出现在他记忆中的场景，是褚兆焦急地向着他的方向奔来。
***
裴汇朗做了一个梦，他在梦中仍保留着意识，他清楚记得自己在梦中思考——在诡梦里面做梦算不算是梦中梦呢？
梦里的他身处一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