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步骤都没能假手他人。
一开始是王子想要抱褚兆的,可裴汇朗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忍不住地打鼓,生怕他毛手毛脚地把褚兆摔着,于是连忙指挥起来:“那个,王子,你最好双手放在他后背抱住了,不然很容易两个人都跌倒。”
真等王子把姿势调好了,他又开始担心两个人过度的肢体接触。
明明他们两个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可裴汇朗就是接受不了。
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是龌龊小人,一边咬牙道:“还是我来吧,他太重了,还怪麻烦你的。”
王子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翻了个白眼道:“给你给你,是你亲爱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把褚兆交给裴汇朗,王子还在小声嘀咕:“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真当我稀罕吗?”
裴汇朗听见了,但没好意思回话,沈涯却略带斥责地叫了一声王子的名字。
王子扁扁嘴,看着裴汇朗熟练地将褚兆整个人搬到轮椅上,又任劳任怨地绕到后面去推轮椅。
临走之前,裴汇朗往家里看了一眼,对仅剩的阿飘道:“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他不是在假意询问,而是在真诚地邀请,他开门等着姐姐的回应。
平时疯疯癫癫的归混似乎精神正常了一瞬,她看向裴汇朗,似乎在确认他眼中的诚意,一旦确认,她的眼里立马涌现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虽然她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跟上大家的步伐却格外轻快。
不知道沈涯从哪里借来的保姆车,每个人包括阿飘都有座位,他在前面开彻,王子坐在副驾驶,边家姐妹坐在中间带着姐姐玩纸牌游戏,裴汇朗和褚兆坐在后排。
裴汇朗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景色,一会看看褚兆的睡颜,心里涌现出一种久违的、近似于奢侈的平静,还没等他与这种平静相处太久,车子就已经停了。
沈涯开口提醒道:“我们到了。”
裴汇朗来海边的次数不算太多,小学初中的时候外婆还很年轻,她会带他来赶海,但因为每次都起得太早,凌晨的海水又太冷,裴汇朗对黑漆漆的大海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那时候觉得海洋是一个贮藏着尸梯的坟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冲上来不同形态的尸梯,扑面而来的是带着咸腥气息的晨风,裴汇朗甚至一度以为那是死亡的气息。
他也曾跟着师父来海边出外勤,海水会洗掉很多信息,让追凶变得困难,所以他更觉得海洋是法医判断的累赘。
可如今,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带来酷暑的余韵,波光粼粼的海面让他产生一种正在度假的错觉。
他盯着海面和并不圆满的月亮,不知不觉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闻到了烤肉的焦香。
裴汇朗回过头,发现自己和褚兆一样,一直在享受病号待遇,心里生出一些不好意思来。
他刚要起身帮忙,被一只手按回了座位,焱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别动了,在这待着不挺好吗?老去操什么没用的闲心。”
“我哪有。”裴汇朗换了个姿势坐着,下意识牵起了褚兆的手。
焱焱嘴里嚼着烤肉,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看海,听潮起潮落的声音:“我发现你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还总爱操心。”
“是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又阴暗战有欲又强,又贪财又小心眼,不算是个好人呢。”裴汇朗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你还是记得救我呀。”焱焱说。
“因为我是警察啊。”
“可你救我的时候,根本没想自己是警察吧?”
她的反问让裴汇朗一时语塞,海风拂过耳畔,让整个海滩变得很静,就连王子和沈老师的交谈声都离裴汇朗远去。
“你有时候真的很矛盾,明明是个好人,但非得拼命把自己的缺点都解剖给别人看,有必要吗?”焱焱把手里的羊肉串递过来,裴汇朗懵懵懂懂地接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羊肉,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
焱焱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