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独孤家,也不敢!

顾清递上一块令牌。

约莫巴掌大小。

萧策抬手接过,触手冰凉。

似铁非铁,似铜非铜,掂在掌心却比寻常铁器重了三分。

形状怪异——

不是规整的圆,也不是方。

是一枚铜钱从正中剖开的模样。

半枚钱。

正面浮雕着半钱庄的图腾。

凹槽深处还嵌着几丝洗不净的暗红。

背面只有两个字——

葬魂!

刻痕极深,刀刀入铁三分,笔锋如折刀。

萧策指尖一顿。

瞳孔几不可察的一缩。

“葬魂城?”

这两个字,和追魂在真言符下供出的“葬魂城”,对上了。

完全对上了。

他下意识屏息,一缕内劲透入令牌内部。

空荡荡的。

只有极淡极淡的内力波动,像一层薄霜贴着表面流转,若有若无。

没有禁制。

没有机关。

没有暗格。

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令牌。

“这玩意,有什么用?”

萧策喃喃自语,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如果这是半钱庄判官的身份令牌。

那背面刻的,该是“追魂”才对。

一个判官的令牌,刻着“葬魂”——

说不通。

但,如果是入城令牌,那就更不对了。

难不成半钱庄还真的在大炎皇朝的眼皮底下,控制了一整座城?

亦或者。

自己造了一座城?

萧策越想越觉得荒诞,最后自己都笑了。

“还有别的东西吗?”

他抬头看向顾清。

“回王爷,再就是些银票和碎金。”

顾清摇头。

“嗯。”

萧策略一颔首。

再次打量了一番令牌,随手收了起来。

“这令牌的事,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王爷。”

顾清垂首。

萧策看向她,话锋一转:

“寒蝉,练的如何了?”

顾清的神情立刻变了。

“回王爷,此招虽只有一式,但效果非凡。”

她顿了顿。

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浮起一层压抑不住的激动。

“属下目前已领悟了些许皮毛。”

“不错。”

萧策应声:

“好好练,明晚,带你出去检验成果!”

顾清一怔。

但并未多问,抱拳道:

“是,王爷!”

转身退下。

萧策看了眼窗外,眸光沉凝。

追魂死了。

半钱庄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不会善罢甘休。

用不了多久。

半钱庄必然会有更疯狂的举动——

就是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半钱阎罗,是否会亲自出手!

不过。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明日鹰扬卫走私精铁一事。

无论萧景的情报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倘若是真。

那鹰扬卫,势必要见血!

数息后。

萧策压下纷乱的念头。

长舒一口浊气,抬步离开书房。

院中。

长孙瑶瑶练完刀,正用布帛擦拭额角的汗。

柳如烟坐在廊下。

手边放着一碟蜜饯,笑吟吟的看着她。

萧策上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柳如烟已经笑着仰起脸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夫君回来了?”

“今日乔装出门,赚了多少银两?”

萧策一怔。

随即失笑:

“别提了。”

“出去碰到一只大老鼠,顺手宰了,但被人讹了一件宝贝。”

长孙瑶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老鼠?”

“堂堂瑞王,居然还会跟老鼠较劲?”

萧策摇摇头。

转移话题,问:“星陨练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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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瑶瑶把刀往地上一插,扬了扬下巴:

“还不错。”

“还不错?”

“就是已经能劈出刀意了,但收不住。”

她说着。

手腕一抬,比了个斜切的手势。

“三刀里,只有一刀能出来。”

萧策点了点头:

“三天能到这种地步,不错了。”

长孙瑶瑶得了夸奖,眼睛亮起来,正要再说话。

柳如烟忽然凑过来。

挽住她的胳膊,冲萧策狡黠一笑:

“夫君,过两日,瑶瑶有惊喜送给你。”

长孙瑶瑶脸颊腾地红了,狠狠瞪了柳如烟一眼,咬着牙挤出一句:

“你、你别说!”

柳如烟眨眨眼,一脸无辜。

萧策疑惑的看向两人:

“什么惊喜?”

“都说了是惊喜,怎么能提前说呢。”

萧策摸了摸鼻尖。

一头雾水,但也没追问。

“行了,我们要出去逛街了,夫君要一起吗?”

柳如烟牵着耳根红的发烫的长孙瑶瑶,朝府门走去。

“我就不去了,让季无锋跟着,别玩太晚。”

“知道了。”

柳如烟头也不回,笑着摆摆手。

……

入夜。

更夫刚敲过二更,孙德便在门口轻声通传:

“王爷,沈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

沈鹤龄快步而入,躬身行礼:

“下官,见过王爷。”

“坐。”

萧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自己先在案后坐了。

沈鹤龄没坐实。

只搭了半个屁股,从怀里取出一卷蓝皮册子,双手递上。

“王爷,鹰扬卫的所有武官底册,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嗯。”

萧策接过,慢慢翻着,没急着问。

沈鹤龄等了一会儿,自己先沉不住气,小声开口:

“王爷,下官连夜带人核了三遍。”

“所有在职武官的出声、升迁、经手差事,都在这里了。”

萧策抬眸:“有多少干净的?”

沈鹤龄犹豫了一瞬,才说:

“七成。”

萧策翻册子的手一滞,挑了挑眉。

“七成?”

他原以为鹰扬卫既然沾了私运精铁的勾当,内里早该腐烂不堪。

说不定比骁骑营还要烂的彻底。

没想到。

只烂了三成。

“薛敬远呢?”

“回王爷,薛敬远本人,问题最大。”

沈鹤龄压低声音:

“此人的升迁手续有问题,军功册上的每一笔都含糊不清。”

“更麻烦的是他在卫营里已经天怒人怨——”

“克扣军饷、私设刑堂等,数不胜数。”

萧策问道:

“既然意见这么大,就没人反抗上报?”

“自然是有的。”

沈鹤龄面露难色:“但凡有人想要反抗或者举报,当天夜里便会出意外。”

萧策双眸微眯,幽冷道:

“独孤……”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除了独孤家族,估计也不会有别人了。

瞒的还真是好啊!

鹰扬卫内部有薛敬远打压,外部有兵部作为掩护。

玩了一招灯下黑啊!

他收敛思绪,指尖在册面上轻敲两下,又问:

“干净的人里,职位最高的是谁?”

“回王爷,副统领,陆烽。”

沈鹤龄不假思索,显然做过准备。

“北境边军出身,三年前调任进京,入了鹰扬卫。”

“此人武艺不弱,曾随军剿过山匪,手底下的兄弟都服他。”

“薛敬远多次想拉拢他,都被他拒了。”

萧策眉梢微挑:

“一个副统领跟统领对着干,薛敬远都忍?”

沈鹤龄苦笑道:

“薛敬远肯定不甘心,但他不敢动陆烽。”

“独孤家,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