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了一会儿,赵乐秦试图闪避三尺,但根本不知道先捂哪里好。

“我的耳朵!我的眼睛!”

他绝望地发出了尖锐爆鸣。

听完全部内容后,赵乐秦尖叫跑开、又哒哒哒跑回来,拼命摇晃着小明的肩膀。

“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明沉稳地点头:

“然。公子若要知内里情状,臣即传此地乡民前来答话。”

“啊、不,不要。”

赵乐秦疯狂摆手,吓得倒退两步。

他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瘫坐下来。

“方才的内容有点太刺激了,让我先缓缓。”

·

听完小明的讲述,赵乐秦震撼地发现,会稽所属的吴越地区文化自成一脉,与中原的传统简直是格格不入。

虽然在时人看来,秦始皇这次出巡只是因为东南不稳,需要天子亲临的威压来震慑地方。

但从后世的角度看,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移风易俗,而是文化圈的征服。

六国本就是周朝分封的诸侯,共享一套礼乐文明。

嬴政的统一是书同文、车同轨的标准化,但并没有从根本上否定文化逻辑。

但是对百越这样的地区不是如此。

百越有自己的语言、对巫鬼的信仰、母系的社会组织、水田稻作与纺织的经济模式,以及一套和完全不同于中原的价值观。

这是一个独立、自洽,但与中原完全不同的文明。

而会稽所在的吴越,正是百越中文明程度最高的一支,属于其中最早毕业的优等生。

相较于其他尚处在部落阶段的百越兄弟,吴越能铸造“越王勾践剑”这种水平高超的青铜器,甚至有水利、城市、国家——还曾经北上称霸。

后来越国被楚国吞并,越地正式成为楚国版图的一部分。

到屈原生活的时代,楚越政治边界已经消失,巫风开始融合,最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巫觋仪式。

中原那套“天子才能祭天、百姓祭天就是僭越”在吴越这里是完全看不到的,因为他们相信万物有灵。

这里的神有天神东皇太一、有云神云中君、有湘水之神湘君与湘夫人、有黄河之神河伯、有山神山鬼……

在赵乐秦这样坚定的无神论者看来,这些数不清的神明只是摆出来都已经让人头大了,但,吴越还有第二关。

因为这里的人们认为神灵和人一样有情玉、有爱恋,所以巫觋相信,要请神降临,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以人间男女之情——诱神、留神、悦神。

巫觋在仪式中扮演的是神灵的恋人或爱慕者,又是“穆将愉兮上皇”来恭敬地取悦天神,又是“思夫君兮太息”的思念神明啊声声叹息。

赵乐秦听下来,总觉得这套祭祀方式跟演人神恋、神神恋的电视剧一样:

要穿着“灵偃蹇兮姣服”华丽的服饰;

要配上“陈竽瑟兮浩倡”竽和瑟一起演奏、放声高唱的bgm;

要称呼神明“子”、“君”、“公子”、“美人”;

然后与神灵执手相看、依依惜别。

——领先内娱仙侠剧两千多年。

若只到这里,不过是吴越地区很有浪漫主义,虽然这会引起始皇陛下的狠狠皱眉,但也可以说是文化的多样性,相当具有艺术价值。

可是,如果顺着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推理,那情况就不太妙了。

·

已知:

人神亲密,神可以被感动、被佑惑、甚至与人相爱。

问:

如何得到人最想要的,比如,粮食大丰收?

吴越的巫觋们做出了答卷:

这当然要用人世间最能激发晴感、生命力的行为,来感应和激发天地的生殖力啦!

于是乎,交感巫术之——性行为祈祷丰收,堂堂出世。

巫觋在祭祀中的仪式性的交和已经让赵乐秦“地铁老人看手机”了,但祭祀后还有集体社交和狂欢。

此时的未婚男女可以自由交和,已婚者也可能暂时不受日常礼法的约束,原始狂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