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把匈奴的最新情包都扔给赵乐秦,要求他分析哪些更为可信,哪些可能有误,并做出军事决策。

赵乐秦捏着厚厚的一沓,雄心壮志很快变成了目瞪口呆。

“五月末,虏中谷蠡屠耆、休屠各、沮渠诸部各遣使会于单于庭……”

“臣本燕人,亡入虏中十五年。今岁胡中多异:单于金帐之侧夜有狐鸣,沮渠萨满卜以人骨……”

“近塞捕获胡间三人。其一拷问得辞:单于实病,已三月不见诸王……”

等等,前面单于还在开会呢,怎么忽然就又病了许久?

——有些内容根本就是自相矛盾啊!

赵乐秦看得眼花缭乱,头昏脑涨,直到晚饭前才勉强地交出了一大坨分析报告。

而嬴政早就做好了决断,又处理了一大堆奏疏,甚至中间还和随行的大臣们开了个会。

·

在彼此全力折磨下,赵乐秦与嬴政甚至都没怎么注意时间的流逝。

两人都觉得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天气就由炎热转为凉爽,车队已经转向西北穿越太行山,又从井陉关进入太原。

在秋深草黄、风沙初起时,此次出巡终于要抵达最后一站——九原郡。

看着内蒙古的草原风光,赵乐秦果断先举起了白旗。

“阿父,后日就进入九原郡了,这里的秦直道能直通咸阳。”

他试探着向嬴政提议签署“龙-比和平条约”。

“到时候估摸着路上有半个月,仙法剩下的内容正好学完……我现在能下去跑跑马吗?”

嬴政暗暗松了口气。

他矜持地沉思片刻,对赵乐秦挥了挥手:

“去罢。”

话音刚落,赵乐秦立刻蹿了出去,遥遥洒下半句尾音:

“臣告退——”

很快,车外响起了赵乐秦狂放的高歌:

“套马滴壮士你威武雄壮~”

小明侧耳听了一会儿,掏初笛子流畅地给自家公子伴奏。

车队里,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跟着唱了起来。

渐渐的整个车队都开始放声高歌,大合唱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

嬴政威严地望着窗外,看到赵乐秦像被解除封印一样尽情撒欢,没忍住笑了起来。

·

在进入九原郡那日,赵乐秦自动恢复成了一个高贵公子的模样。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祖龙陛下追求仪式感,打算到咸阳再正式宣布继承人,现在赵乐秦还得速成一下太子的礼节。

不过即便嬴政没有下明旨,人精儿似的大臣们早就心知肚明,都以对储君态度对赵乐秦了。

而到九原郡后,嬴政更是直接命令赵乐秦跟在自己身侧,坐堂听政、查验簿册、考核官吏……

几日跟下来,赵乐秦算是实打实体验了一把顶级权力的滋味。

那种唯我独尊的威风、生杀予夺的操控感,顺着后脊梁骨往上窜,炸得赵乐秦头皮都有些发麻:

卧槽!当皇帝也太爽了!

爽归爽,赵乐秦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大爹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权力包装成诱人的胡萝卜,狠狠吊在自己这头驴面前。

不过赵乐秦没想到,嬴政不仅没有遮掩自己的意图,还又试探了一次。

登高台阅边军后,傍晚刚回到行帐,嬴政就对着赵乐秦突击提问:

“方才感受如何?”

赵乐秦还没从万军跪拜的震颤里缓过来,肾上腺素突突突地狂飙。

他搓了搓脸,老老实实地承认:

“威风又痛快。”

嬴政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的下一个问题就抛了过来,直截了当:

“那你如今想当皇帝了吗?”

赵乐秦一怔。

他脑海里闪过白天在高台俯视时看到的画面。

——那是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

沉默几秒后,赵乐秦坦然开口:

“不,我现在不想当皇帝。”

话音刚落,他就瞥见嬴政猛地转头看过来,眼里的诧异几乎没藏住。

那副猝不及防的模样,看得赵乐秦心里直乐,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