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出声逗乐,而是暗中好笑:

大秦这么强,你这竖子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赵乐秦对大爹暗中看笑话的行为毫不知情,在军队出征的前一日,直到夜深人静,他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除了习惯性地担忧武力不足,赵乐秦还有一个无法直言的恐惧。

对匈奴这一仗,绝对是影响国运的大事件,是需要在史册上大书特书的重要转折点。

接下来大秦的每一步都将踏入无史可考的荒野,华夏也将在所有维度上拐入一条新路。

——换句话说,穿越者最大的依仗,就要开始消失了。

赵乐秦侧过脸,看着已经解开长发的吕雉,往那边拱了拱:

“阿姊,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他把脸贴到吕雉肩窝,哼哼唧唧地撒交:

“我压力好大啊。”

吕雉管着纺织的一大摊子事情,同样忙得起早贪黑,此时困得连眼皮都掀不开,只伸出手顺着声音胡乱摸索。

“别怕。”

她凭着残存的意识探到赵乐秦,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按。

“睡罢。”

吕雉搂着身前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过他的后颈,尾音已化在梦里:

“有我在呢——”

一片柔软的暖香中,赵乐秦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深深吸气,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整个人被老婆环住,才贴着她心口轻声道:

“阿姊,晚安。”

“晚。”

吕雉呢喃出半个音,便彻底沉入酣眠。

赵乐秦听着她的心跳,像贴着一面安稳而古老的鼓。渐渐的,无处安放的惶恐被沉稳的节奏熨平。

赵乐秦紧绷的精神忽然一松,也跟着睡了过去。

·

在军队出发后,中央需要处理的事宜逐渐变少,赵乐秦的任务顿时轻松了许多。

为了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赵乐秦把空出的精力都放到了学宫和科学院。

压力或许不能凭空消失,但可以凭空转移。

在搭建教师队伍、组建攻关小队等等正儿八经的事情之外,赵乐秦很快找到了独特的纾解方法:

唉——阿父我在前面飞的太累了。

我亲生的小鸟和同样是我子民的小鸟们啊……

你们也努力飞一飞吧!

赵乐秦兴致勃勃地把二代、三代里4岁到10岁的小孩拼了个班,计划亲自教上一段时间,瞧瞧里面有没有搞科学的好苗子。

开班之前,他还特地朝天供奉了一炷香。

嘿嘿——如果基因能稳定遗传,或者发生一些美妙的突变,说不定还能再开出几张金卡!

“昨夜雨疏风骤,地里杂交豌豆,试问孟德尔,却道表型依旧。”

赵乐秦背着手,摇头晃脑地临场发挥着祝辞。

“知否,知否?应是——绿圆黄皱!”

旁边的吕雉本来在看书,但听到赵乐秦又开始werwer,眼睛便从书页上方浮了出来:

“孟德儿……曹植仙人?”

赵乐秦眼睛倏地瞪圆了,妙妙吟唱戛然而止。

吕雉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感叹道:

“但和过去的诗赋比……他这首词的风格着实迥异。”

“嘎嘎嘎嘎——”

赵乐秦骤然爆发出大笑。

“对上了,都对上了!”

他开心地扑倒吕雉,疯狂对老婆蹭来蹭去:

“曹孟德的儿子曹植仙人可是全才,他不仅写得一手好词赋,还特别懂遗传学!”

吕雉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肯定又是在胡说八道……”

她拍打身上故意使坏往下压的赵乐秦:

“好重!哎呀——”

“werwerwer~”

·

或许是因为孟德尔在西方默默发力,又或许是因为孟德儿在东方在天有灵,还可能是因为曹操和李清照真是开了眼了……

总之,赵乐秦上了几次课后,的确发现了一个天才。

毕竟天赋这东西,有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