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稳,方才被裴君淮按着腰,倒是舒坦了些,困意也上来了。

腰酸腿疼解决了,肚子里却忽然一阵空落落的难受。

裴嫣醒了。

她睁开眼,摸了摸肚子。

腹中小家伙没动,安安静静的,也被裴君淮给哄睡着了。

裴嫣饿了。

这股饿意来得突然,胃里空得厉害,一阵一阵地泛着酸。

她轻轻动了动,想从裴君淮怀里挣脱出来。

才一动,身后的男人便警觉惊醒。

“骨头又痛了?”裴君淮分外细心体贴,抬手覆上裴嫣的腰,要替她继续按揉。

裴嫣摇了摇头,小声说:

“不是腰疼,是我饿了。”

“饿了?”裴君淮一愣,微微撑起身去看望她。

从前在东宫时,皇妹用饭向来准时,早膳午膳晚膳,从不耽搁。夜里也从不见她喊饿。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饿了?”

裴嫣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了抚小家伙。

“我饿了,也是他饿了。”

裴君淮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裴嫣怀着孩子,一个人吃,两个人养,饿得快些原是正常的。

这些道理明白归明白,心里却还是疼了一下。

东宫那段日子里,裴嫣待在他身边,被他娇养呵护,从不曾受过这些委屈。

那时候一日三餐都有御膳伺候,点心羹汤随时备着,裴嫣想吃什么便有什么。

如今她一个人怀着孩子,住在这简陋的村子里,夜里饿了,也只能自己忍着,或是寻些冷羹果腹,何等辛苦。

“你躺着,”裴君淮说着坐起身,帮裴嫣把被角掖好,“我去厨房给你煮饭吃。”

“煮东西?”裴嫣懵了。

“嗯,煮些热饭,”裴君淮望着她,耐心地问:“你想吃什么?”

裴嫣仍是不吱声。

她不想搭理裴君淮,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皇兄待她太好了。

可他们分别已久,以不似从前那般熟悉甜蜜。

从前何等亲密无间,如今裴嫣只觉得别扭。

裴君淮望着她,心里有些涩。

他知道裴嫣还在别扭着,不肯轻易让他靠近。

他不怪裴嫣,是他亏欠裴嫣太多,多到不知从何补起。

裴君淮想了想,低声说:“我记得你离京那时受孕反应明显,身子不适,总是频频呕吐。用饭也没什么胃口,闻不得荤腥油腻。”

“这会儿给你煮些清粥可好?暖和,清淡,饮一碗能让你胃里舒服些。”

裴嫣听着太子这些温柔体贴的话语,眼眶忽然有些热。

皇兄竟然还记得。

记得她那时候吐得昏天黑地,被小家伙闹得什么都吃不下,记得她闻不得油腻,改了胃口……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裴嫣都快忘了,可皇兄还记得。

皇兄很会养孩子,养大了她,还要这般耐心继续照顾着。

裴嫣慢慢转过身,面朝里侧,不再看裴君淮。

裴君淮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滋味复杂。

他知道裴嫣心里有他,否则不会让他留下,更不会纵容他得寸进尺上了她的榻。

裴君淮伸手,轻轻抚了抚裴嫣的头发。

“我去去就回,和孩子等着我回来。”

他起身披衣,推门出去了。

屋里静下来。

裴嫣躺在榻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脚步声远了,院子里的门响了一声。

皇兄进厨房了。

裴嫣闭上眼,想继续睡,忽然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睡不着。

皇兄下厨房煮饭,他能行吗?

裴嫣知道那个灶台难用得很。

农村的土灶,她学了多久才会用的。第一回生火,被烟呛得喘不过来,险些动了胎气。后来慢慢摸索,跟着周嫂子练了几日才终于学会了。

柴要怎么架,火要怎么吹,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撤火,一样一样,都是裴嫣自己试出来的。

皇兄呢?

他从小在东宫长大,锦衣玉食,哪里用过农村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