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是你闯的祸?我还没问你,昨夜来寻外婆睡,怎么突然之间跑没影了?”

裴嫣的脸瞬间红了。

“我……”

她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我回自己房里了。”

“房里只有你一个人安睡么?”素夫人挑明直接问。

这话问得直白,裴嫣的脸颊涨得更红了。

她低着头,恨不得藏进地缝。

裴君淮看皇妹这副为难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疼。

他及时站起身,帮皇妹解围。

太子盛了一碗粥,端到素夫人面前,礼仪周到:

“外婆,刚煮好的热粥,您喝一碗暖暖身子。”

素夫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谁是你外婆?”

“我说了,我这一脉只有裴嫣和她腹中孩子,你算哪个?”

裴君淮缄默不言。

他算哪个?

他算裴嫣腹中孩子的父亲。

有着这个孩子连结起二人血脉,他如何算不得裴嫣的亲人?

这话未免太过挑衅,裴君淮没有说出口,无意激怒长辈。

素夫人瞥了他一眼。

裴嫣还是低着头,泛红的脸颊根本藏不住什么。

素夫人望着孙女这般模样,看在她的面子上,接过太子递来的心意:

“行了,都别站着了。天快亮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谢谢外婆。”裴嫣应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素夫人喝了一口粥,又瞥了储君一眼,开始挑剔:

“你,粥煮得稀了。”

裴君淮恭谨:“是晚辈手艺不精,下次改进。”

“还想有下次?”素夫人挑了挑眉,放下粥碗,着手逐客。

“雨停了,你也该走了。”

裴君淮身姿挺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外婆,晚辈还想多留一日。”

素夫人拔高声音:

“多留一日?留一日做什么?”

裴君淮平静地望向裴嫣:

“晚辈想再陪一陪她。”

素夫人气笑了:

“陪她?你拿什么陪?你来了这一夜,裴嫣可曾睡好,可曾舒坦过一刻?”

裴君淮沉默了。

素夫人站起身,走到储君面前。

“太子殿下,老妇劝您死了这条心!有我在,你决计带不走裴嫣。”

裴君淮面色冷了下去。

“裴嫣在这儿生活得很好,”素夫人继续说,“她活得舒心自在,无拘无束。没有人盯着她,没有人算计她,没有人让她提心吊胆。”

“离开你,裴嫣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她每日随我出诊,自谋生路,她不需要跟你回去皇宫。”

裴君淮心脏袭上一阵剧痛。

他清楚素夫人所言句句属实,裴嫣待在这里,不被世俗打扰,的确过得平静。

这里没有森严宫规,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人拿她当棋子。裴嫣可以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可以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可他呢?

他怎么办?

他苦苦找了裴嫣这么久,思念她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裴嫣,却要眼睁睁看着她留在异地他乡。

这于他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外婆,晚辈不逼裴嫣。她不愿随晚辈回去,晚辈便不勉强。我只是想……想多陪她几日。”

“你要陪她,可有问过裴嫣愿不愿意?”

素夫人冷脸无情:“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行处理。裴嫣若愿意见你,你便留下。她若不愿,你即刻就走。”

裴君淮的目光转向皇妹。

“裴嫣,我……”

“春耕巡查还在继续。”

裴嫣打断太子的话,背对着,不忍看他。

“趁着雨停了,皇兄还是尽快离开苏州府,继续南下罢。”

裴君淮望着皇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他想抱住裴嫣,再也不想离开她一步。

“殿下该走了。”裴嫣硬下心肠,催促太子离去。

“裴嫣……”

“不必再唤了。”裴嫣不给裴君淮挽留的机会。

她故作冷漠,想赶皇兄尽快走,又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