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用力按住,不让裴嫣挣扎。

“别动,摔下去可没人管你。”

裴嫣被男人按着,动弹不得。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马鞍上,呼吸皆是浓重的血惺味。

裴嫣望着远处那条官道,眼泪涌了出来。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平生从未有过如此恐惧的时刻。

裴嫣不怕死,她只怕孩子被裴景越抓回来,无辜的孩子落入裴景越这个疯子的手里。

裴景越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手掌落在裴嫣肩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表兄又不会害你。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裴嫣紧紧捂住唇,不敢哭出声。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孩子那张小脸,离别前,她的孩子紧紧抓着娘亲的手指不舍松开。

跑远一点,再跑远一点。

千万不要被叛军找到。

裴嫣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求苍天保佑她的孩子安然无恙,保佑外婆他们逃过这一场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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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境到中原,裴君淮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战事耗尽了储君大半精力,可他不敢停息,带着亲卫精锐一路向南狂奔。

骏马跑废了一匹又一匹,随行的护卫换了一拨又一拨,裴君淮熬得濒临疯掉,却始终不曾停下。

他怀里揣着记述裴嫣早产的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翻折得纸张断裂。每看一回,裴君淮心脏便狠狠痛上一场。

一路尘土风霜,黄昏时刻,他们踏入了中原的地界。

天边烧起赤红晚霞,照在前方那座死气沉沉的城关上。

裴君淮勒住马,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

北境已经结束了战乱,可中原地带的州府正在被战乱与疫病渐渐吞噬。

副将策马跟上来,在储君身旁停住。

副将的脸色也满是疲惫,他看了一眼裴君淮,开口劝道:“殿下,前方便是岔路口了。往北走是回京城的路,往南走是邠州醴州一带。属下以为,殿下应当先回京城坐镇。”

京城是国朝的心脏,帝后都在宫中,万一那边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周边州府虽然危急,可毕竟只是州府,远远不如京城重要。

裴君淮望着远处那条分岔的路,一条通往京城。

“继续南下。”太子毫不犹豫。

副将闻言一惊,急声道:“殿下慎重!州府虽然出了乱子,可京城才是重中之重。殿下忘了当年之事吗?那时战乱,大皇子与安泰公主便是因为执意要死守边城,不肯随陛下后撤,最终……最终惨烈牺牲。”

“殿下,您是国朝的储君,万万不能再走大皇子的路。您要保重自己,先保住京城,再派人去救济其他州府。这不是怯懦,这是为大局着想!”

裴君淮心境沉重。

当年之事他当然记得,大皇兄和安泰皇姐的死他怎么可能忘却。

那时战乱未平,父皇为求自保弃城而逃,兄姊被困城中,执意死守城池,把命留在了边城,留在了百姓身边。

他们是裴氏的骄傲,也是裴氏的教训,身为皇子便不该把自己置于险境。

裴君淮却不以为然。

“孤是太子,也是这天下百姓的依靠。护佑帝后守住京城固然重要,可州府百姓的性命便不算人命么?那些被叛军追杀的百姓,逃难的妇孺,他们便不值得活下去么!”

裴君淮望着南方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际。

“孤自幼习的是兼济天下之道义,今日若为了自保,弃州府百姓于不顾,孤与贪生畏死、背信弃义之奸佞有何区别!”

副将的眼眶红了,低头不敢再说话。

话音落下,裴君淮扬鞭策马:

“随孤入醴州。”

马蹄声震如雷鸣,数千精锐紧随其后,朝着那座陷落的城池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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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州城不成样子。

叛军烧杀劫掠之后,只留下一地的尸梯和满城的死寂。

裴君淮率军入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