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吃饭了?”

裴嫣抿着唇,不肯搭话。

裴景越走过来,在裴嫣对面坐下,冷冷盯着她。

男人的眼睛很黑,像死气沉沉的深渊,望着裴嫣的时候,慑得她毛骨悚然。

“妹妹,你在等人来救你,对么?”

裴嫣身子骤然一僵。

这个男人像鬼一样,能看穿她的心思。

“你想等谁?”裴景越幽深的眼眸锁在她脸上,“等裴君淮来?”

裴嫣慌得浑身颤抖。

她低头对着桌上的空碗,竭力掩饰慌乱:“我没有等谁,我只是不想死,活着总比死了好。”

裴景越盯着她,审视了许久。

“你骗不了我。”

男人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你从前不怕死,如今却改了心性。为什么?因为你有了牵挂,有了牵挂。”

裴景越扯唇,幽幽地笑了:“你果真生下了那个孩子?”

裴嫣低垂着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她不知说什么才能让裴景越这个疯子满意,她只能保持沉默,把所有的恐惧与思念都压在心底。

裴景越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沉沉笼罩着裴嫣。

男人那双眼睛里压抑着妒火,烧得眼眶都红了。

“妹妹,明明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身上流着魏氏皇族的血,我身上也流着魏氏皇族的血。我们是彼此最后的血脉至亲。可你为何……为何要向着裴氏皇族,为何要偏向裴君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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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裴君淮生子,你怎能诞育他的孩子!”

“那也是我的孩子!”裴嫣倏然抬起头。

她看着裴景越这张扭曲的脸,男人眼里烧着一团火焰,一腔烧得他发疯的恨。

“你的孩子?呵,你与裴君淮血脉相融的孩子,好,好得很……”

裴景越盯着妹妹苍白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一腔妒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你若随我归于魏朝,你的孩子也算得上是皇室子嗣。若留在裴君淮身边,那个孩子只会被视作前朝留下的孽种!将来如何能博得储君之位!”

“我不在乎!”裴嫣道,“我只求他能平平安安长大,他不过一介无辜稚童,前朝旧事与我无关,更牵扯不到他身上!”

裴景越恼恨:“事到如今你还在袒护裴君淮!”

“我说的是孩子,不曾提及皇兄,你为何非要追着皇兄不放呢!”

“因为那是裴君淮的孩子!”

裴景越厉声驳斥。

他嫉恨得疯了,无法接受妹妹与他人生儿育女。

“裴氏绝不会容许魏氏的子嗣继承大统,新朝那帮佞臣也绝不会容忍这个孩子的存在!这是太子的污点!”

“裴嫣,你且等着看,看裴君淮会不会来救你。看他会不会为了你,放弃他的江山,放弃帝位,放弃他即将到手的一切!”

裴嫣把身子蜷起来,颤抖着缩成一团。

她清楚裴景越疯了,也知晓表兄的话不无道理。

从决意留下孩子那一日起,裴嫣便不在乎世人如何用鄙夷的目光看待这个孩子了。

这是她的孩子,自有她来爱护,不求博得功名,只求小家伙这一生能平平安安。

裴景越站在面前,裴嫣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脸颊埋进手臂。

她很想念她的孩子。

想念婴孩那张小小的脸,想念小家伙那双黑亮的眼睛,还有抓住她舍不得松开的小手。

第116章

天黑了,时辰已经很晚了。

往常这个时候,小殿下早该在裴嫣怀里吃饱了奶,被娘亲轻轻拍着背,哄着他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今夜婴孩离了裴嫣,迟迟不肯入睡,他缩在素夫人怀里,小脸憋得通红,哭得声嘶力竭。

小家伙哭了一整日,声音不像白天巷子里那般嘹亮,他的嗓子快哭哑了。

素夫人抱着婴孩在屋里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趟,哄了很久也没用。

小家伙不停地哭,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淌,淌过他那张通红的小脸,襁褓里都湿透了。

素夫人心疼要命,脸贴着婴孩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