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洞底玄蛇，盗圣的第一场硬仗
那两点幽绿的光，定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林凡的脊背贴着岩壁，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冷到脚。他看得分明，那两点光比铜钱还大，间隔足有一尺。按这个比例推算，那东西的脑袋，怕是比他的腰还粗。
“蛇。”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嘶哑的吐信声。黑暗中，那两点幽绿缓缓升高，像两盏从地狱浮起来的灯笼。
林凡没跑。他知道，蛇类对快速移动的物体最敏感。此刻掉头狂奔，等于把后背和脖颈同时送到对方嘴里。
他慢慢蹲下身，把呼吸压到最低，手指在地上摸索。他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石。
来福缩在他怀里，浑身绒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别出声。”林凡在心里对它说。
那巨蛇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似乎对林凡身上的某种气息感到疑惑。林凡能感觉到它正在暗处吐着信子，用那分叉的舌尖感知空气里的信息素。
“银线草。我身上有银线草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来。这些天他天天接触银线草粉末，衣服上、手指缝里、头发丝里，都浸透了那种又腥又甜的怪味。而蛇类，对这味道极其敏感。
林凡试着往后挪动了一小步。那两点幽绿的光随之微微前倾。他停下，那光也停。
“它看不见我。”林凡判断。
洞内极黑，蛇类靠热感和气味捕猎。他体温不高，又刻意压低了呼吸，加上身上堆满杂役干活留下的泥垢，气味斑驳。这蛇一时半会儿锁不死他的方位。它只是感觉到领地被入侵，在试探。
林凡慢慢把身体往右侧挪动。石室右侧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出口。他挪一寸，那蛇也挪一寸，始终把脑袋朝着他。
“难缠。”
就在这时，他怀里突然一空。来福不知哪来的胆子，竟从他衣襟里跳了出去，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往石室左侧飞奔。
那巨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脑袋猛地一甩，朝来福扑去。速度之快，几乎带起了一阵腥风。
林凡脑子“嗡”地一下。
“来福！”
他没有犹豫，抬手就把那块尖锐的碎石朝蛇头砸去。碎石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巨蛇右眼上方。蛇鳞坚硬，碎石崩开，只擦出一道白痕。但那巨蛇明显被激怒了，放弃来福，转而朝林凡张口噬来。
“跑！”
林凡转身就朝出口狂奔。他不再压着脚步，炼体四重的全部修为灌注双腿，脚底像生了风。前世练的轻功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他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地面的石棱子借力，身形忽左忽右，让巨蛇无法直线追击。
可那蛇也不傻。它庞大的身躯在石壁间弹射，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每一次撞击都震得石室簌簌落灰。
林凡跑出石室，冲进来时那条狭长的山壁缝隙。巨蛇头追到缝隙口，“轰”的一声撞在石壁上，整个山壁都晃了晃。它的脑袋太大，挤不进来，只把半截信子伸进裂缝疯狂扫动。
林凡瘫坐在裂缝另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腿抖得厉害。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前襟被蛇牙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一片。
“差点就交代了……”他心有余悸。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福不在他怀里。
“来福！来福！”
他趴在裂缝口朝里喊，声音在洞内回荡。没有回应。
林凡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那小东西第一次蹭他手指的样子，想起它蜷在他怀里打呼噜的声音，想起自己给它起名叫来福时，它半睁半闭的小眼睛。
“我真是……”他咬牙，用力捶了一下地面，“什么时候了，还顾不上一只老鼠！”
可他说完，还是爬起来，从怀里摸出火磷叶，重新往洞内摸去。
他怕死。但让他丢下那团毛球不管，他做不出来。
他贴着石壁，一点一点往里蹭。火磷叶的蓝光极弱，只够照亮面前三尺。他走得很慢，全身的肌肉绷得死紧，随时准备再跑。
忽然，他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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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停住脚步，循声望去。就在石室入口处的角落里，来福正缩在一块岩石后面，浑身发抖，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在发亮。它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林凡赶紧扑过去，把它抄进怀里。来福身上的毛乱糟糟的，但没受伤。它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吐在林凡手心。
是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淡金色鳞片。
鳞片入手滚烫，表面布满极细的纹路，和黑石上的那些符文如出一辙。
林凡瞳孔骤缩。
“这是……那蛇身上掉下来的？”
来福“吱”了一声，像在邀功。它大概是在逃跑时，鬼使神差地钻到了蛇腹下方，正好撞见这枚脱落的逆鳞。
林凡盯着那鳞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地宫壁画上，玄武真灵仰天咆哮，脖颈处，有一小片鳞甲与全身颜色不同，呈淡金色，和此刻掌心这片一般无二。
“那蛇，和玄武真灵有关……”
他来不及细想，洞内深处再次传来蛇身碾过岩石的声音。这次更快，更急，像被彻底激怒了。
林凡攥紧鳞片，抱着来福，头也不回地往出口冲。
这一次，他没再回头。
出了山壁，他一路狂奔回大通铺，把自己摔在草席上。月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掌心那枚淡金鳞片上，上面的纹路像活了过来，微微流转着光。
来福凑过来，用小鼻子嗅了嗅鳞片，又抬头看林凡，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得意。
林凡笑了，笑得又后怕又欢喜。
“算你捡了条命，小东西。”他揉了揉来福的脑袋，“不过，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来福“吱”了一声，钻进他怀里，只露出半截尾巴。
林凡握紧那枚鳞片，目光渐渐沉凝。
“玄武的逆鳞……和那井底的黑石，是一套的。玄祖说那阴灵只是残念，那这蛇又是什么？守护兽，还是被污染的后裔？”
他闭上眼，将鳞片贴在眉心。一股灼热的气息涌入识海，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烫得他差点叫出来。但就在剧痛之中，他“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山壁深处，那巨蛇盘成一团，头朝下方。而在它身下，有一道极窄极深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金色的光透出来。
“果然有东西。”
林凡睁开眼，眼底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这条蛇，守着的就是那东西。”
第二天清晨，林凡是被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吵醒的。
他一个激灵从草席上翻起来，条件反射地把来福和鳞片藏进贴身内袋，然后随手抓了把泥抹在脸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大通铺。
院子里，周麻子正提着铜锣发疯似的乱敲，那张麻脸涨成了猪肝色。杂役们衣衫不整地挤成一团，有的连鞋都没穿。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灵药园所有杂役，未经允许，不得靠近西山！违者杖责五十，逐出宗门！”
林凡的心一沉。
西山。
那个山壁裂缝的入口，就在西山。
周麻子还在声嘶力竭地宣布着什么“执法堂新令”“吴管事被软禁”“上面派了人来接管药园”之类的话。可林凡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昨晚那巨蛇的动静太大，山壁震动，怕是惊动了药园里的阵法。又或者，有人早就知道那地方，只是借昨晚的事，顺理成章地封了山。
“这下手，比我还快。”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阴影里。
“那逆鳞和那巨蛇，到底牵扯着什么？这药园，怎么越来越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来福缩在他怀里，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胸口。
林凡伸手摸了摸它，像是找到了片刻的安稳。
“没事。明面上不让去，那就不走明面。”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杂役人群，望向远处被薄雾笼罩的西山轮廓。
“他们封他们的山，我走我的路。这灵药园里，还没有哪个地方，是我林凡想进进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