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7章一如既往倒霉的谢九思
惊雷炸响,谢九思刚跳入谢林的小院,木块、木屑迎头袭来。
他单脚踹墙,借力跃起,刚避开碎屑,一道凛冽剑气再度破空而来。
他不敢闹出大动静,一手搭上院墙顶翻身躲避,压着声音开口:
“你是小暮吧,我是谢九思,阿渊没和你说过我?”
剑气稍停一瞬,可他还来不及喘口气,第二道剑气已然接踵而至。
骑在墙头的谢九思后仰躲开,身子猛地向院内斜翻,顺势落回院中,心底愈发焦急,再度低喝:
“别打,我不是敌人,我真的是阿渊的朋友。”
利刃穿破雨幕,向他面门袭来。
谢九思浑身汗毛炸起,暗自叫苦,却始终不敢还手,他躬身朝前一扑,在泥水里打了个滚。
人未起身,三柄飞刃已然逼至眼前,正中位置一柄刃尖紧贴眉心,余下两柄锋芒直指眼珠。
他一动不敢动,不敢皱眉,不敢眨眼,人半跪着,僵在泥水之中。
小暮手持长剑,面无表情地一步步逼近,手腕轻翻,便要直接出手灭口。至于这人自报的身份说辞,阿渊从未提过,他不信,亦懒得多问。
一滴鲜血从谢九思额心滴落,滑过鼻尖,消失在他的络腮胡内,心思急转,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他再次开口:
“你当初高烧时,阿渊给你的药,是从我这里拿的,你来自云栖村。”
小暮垂眸扫过谢九思,内力催动,中间的飞刃又刺入一分:
“杀错了,便错了。”
谢九思心下拔凉拔凉,不就是偷偷来看看阿渊的伤势,自己怕惊动人不敢动手,现在完蛋了。他指尖暗器忽隐忽现,不管了,总不能真折这里,这叫什么事啊……
风雨声里,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暮的动作骤然一顿,侧头望向屋舍。
“小暮。”
一句极轻的话语缓缓响起,混杂在滂沱大雨之中,几乎就要被雨声吞没。
谢九思心中一喜,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一花,小暮连同数枚飞刃刹那间消失。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泥水之中。
转瞬,小暮已经站在阿渊的床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滴落,嗒,嗒嗒,砸落在地面。
阿渊看向小暮,招牌笑容挂上嘴角,声音透着虚弱:
“谁这么好兴致,下暴雨的天还陪你打架?”
小暮随手拿过一旁汗巾,擦去脸上流淌的雨水,方才平静回话:
“能把你弄醒,所以我没杀他。”
谢九思在屋外听见阿渊的声音,慢慢挪去了只剩门框的屋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你——很想死。”
低头看向架在自己脖颈间的长剑,谢九思有些无奈地看向神出鬼没的小暮,伸手指向床上躺着的阿渊:
“他醒了,你倒是问问啊,看看我是敌是友。”
阿渊看着两人,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又是一阵咳嗽。
小暮冷冷瞥了谢九思一眼,转身拿起桌上水碗,端去床边,扶起阿渊,慢慢喂他喝下。
谢九思有些气闷地走进屋,不敢离床边太近,那边站着杀胚一样的小暮,蛊巢内都说小暮性子好,逢人笑笑,简直胡说八道,这家伙的杀心明明比阿渊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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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渊喝下水,探头看向桌旁站着,一脸委屈的谢九思,摇了摇头,开口道:
“好了,九思你也别怪小暮,谁让你大晚上的翻墙进来,能在小暮剑下留下这条命,够可以的。”
谢九思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几眼阿渊,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道:
“我这不是怕闹出动静,引来巡逻队的人,才没敢还手,而且,我长得那么像坏人吗?都说了和你是朋友,他非不信。”
阿渊就着小暮的手,喝下最后一口水,还来不及下咽,就听小暮说道:
“丑,不像朋友。”
噗,阿渊一口水直接喷出,他手指向小暮,被水呛得说不出话,一味猛咳。
谢九思呆立一旁,半晌后,才讷讷地侧过头,看看小暮,又转头看向阿渊,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问:
“我丑?你眼神没问题吧。”
小暮没有搭理谢九思,无语地丢出一记眼刀,抄起角落的斧子,走至门口,才说道:
“林叔的屋门坏了,我去砍几棵树回来。”
“外面雨大,让九思陪你去。”
阿渊有些不放心,他昏迷的这几天,并非全无感知,小暮心里不痛快,他很清楚,可蛊巢之内,同伴之间的厮杀本就是常态,一人出去实在太过危险。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桌上的药记得喝。”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小暮快步走进雨中,往后山而去。
谢九思见这个杀神走了,乐呵呵地端起药碗坐到阿渊的床沿边,将碗递给阿渊,他才压低声音说道:
“阿渊,我去了次江城,雪儿小姐生了大气,连门都没给我进,直接一掌把我打出来了,之后你自己小心些。”
阿渊扶额,闭上眼不想去看这个憨货,他受伤的事,这货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江城小院给雪儿报信,这是怕自己不死,非让雪儿来揍死自己?
长叹口气,他也懒得详细追问,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
“九思,这两年让你安插收买的人手,如何了?”
说起正事,谢九思收敛起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回道:
“放心,陈家嫡系那几位公子身边都有我们的人,但是你没吩咐,所以一直按兵不动,这才没被陈家那些人发现,如今你要动用这些人?”
阿渊将药碗递给谢九思,又继续问道:
“陈栩回去之后,陈子贤没反应?”
“有啊,怎么没有,你醒来不久前,陈子贤刚跑去陈子煊的院子,只是那边没法安插人手,全是陈子煊的嫡系,他们说了什么,我们探听不到。”
谢九思说着话,将手中碗放回桌子,拿来汗巾递给他。
阿渊接过汗巾,擦了擦唇角,脑中仔细想了想,这才看向九思:
“先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做的事,别让小暮知道。”
“啊?为何啊,他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这样瞒着小暮,你不怕他生气?”
“生气么?或许会,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有几件事,你离开后马上要去办,不能拖,也不能急,明白吗?”
谢九思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冲着阿渊一点头,俯身过去,听阿渊说之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