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何为恶毒

荣宝一脸尴尬!这上不得台面的吃法,姒元生倒是敢说。

御座上即刻传来大笑:

“哈哈!好!有意思!荣宝!赶紧的,朕也想吃,取些野味,就在这殿上烤来!”

盛聿行看着发癫一老一小,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姒元生心中有怨需要发泄,而父皇又见姒元生懂事听话颇为顺心。

这算是各得其所吗?

野味、烤架很快就抬了来,宫中御厨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哆哆嗦嗦地翻烤野味,撒上料粉。

场面虽不好看,但香味扑鼻,身居高位的盛成渊顿时来了精神。

大监荣宝快步下阶,来到烤架之前,正想亲自提刀,一旁却伸过来一只手。

“天元久居雾灵,这野狍最鲜嫩之处,是后颈!陛下待天元如此之好,天元愿为陛下,执刃戮颈!”

话音未落,姒元生抄起匕首,在一旁的酒碗中一沾,唰唰几下,削下一碟肉来!

刚烤好的嫩肉,混着椒香!实在诱人。

盛成渊看着荣宝端上来的一碟狍颈,眸中满是宠溺。

“来人!把这只野狍,赐予天元!”

远远坐着的另几位观主,连连摇头,他们实在看不上姒元生这副狞颜媚上的样子。

姒元生才不管这些,献完颈肉,她瞥了一眼御案边缘,原本盛着自己血的银盏,看到银盏里仅剩一丝淡红,开心地回到了席位上大口吃肉。

听着姒元生将那野狍腿骨啃得咯吱作响!盛聿行忽然想起了中元那夜,她从墙头跃下,手起刀落的模样。

姒元生这般女子,绝不像是个媚上之人。

她到底要做什么?

盛聿行端起酒杯,正要同姒元生说话,一位宫装丽人自阶下行来。

“元生!你这几日住在宫里都清瘦了,既然大典已成,还是搬回侯府来住吧!娘亲都想你了!”

朝阳殿很大,为显恩宠,姒元生的席位同诸位王爷在一层,且就在陛下的下首。

文良郡主靠近姒元生,必得越过众臣,上了台阶才行。

所以,盛意良这一句话,说的是众目睽睽,众人皆知。

姒元生看着袅袅上前的女人,宫装华丽,但略微宽大,妆容厚重,但颧骨突出。

距离中元节才过去七日,盛意良的双眼眼白都已熬红了!

嘿嘿!睡不了觉了吧!

“母亲想念女儿?这是真的么?”

“自然是真!母亲想你想得夜得能寐,一连几日都无法安枕了!”

真是一顿饭都不想让她好好吃啊!

姒元生吧嗒一声,将骨头丢在案上,接过内侍递上来的湿帕子缓缓擦着手。

盛意良立在她的案前,殷切地望,殿中窃窃私语声已然响起。

她是永平侯嫡女这件事,从不是什么秘密,被侯府弃了十几年,一朝翻身,登上高位,这是京中贵胄上好的谈资。

姒元生扔掉帕子,瞥了一眼盛意良,转身向着帝王案前俯身行礼!

“京中皆知,本冠的师父天心道长是从永平侯府的荷花池子里将本冠捞出来,带回雾灵山的!请问侯夫人,是何缘由,要将刚出生亲女弃于池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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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意良没想到她竟这么直接地把事儿说了出来,怔愣间,阶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是啊!我也听说了,这天元小道长是因着生辰不好,被侯爷和文良郡主弃了的,这才被捡到了山上!”

“呵!这哪是弃了,这是要溺死啊!啧啧啧!刚刚出生的小小婴孩,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真下得去手!”

“我瞧着这小道长眉目清秀,身高体长,今日祭台上那般风姿,着实不似凡俗!永平侯走眼了啊!”

“何止走眼!没见陛下这般爱重天元小道长么!京都四观,哪位观主得过陛下如此厚赏!永平侯这是眼见着女儿要起势,上赶着想把人认回去呢!”

“呸!真是有脸!小道长得天心观主教导多年,定然不会回去的!”

“那可未必!母女连心!血缘是永远斩不断的,这文良郡主最是温婉,求上一求,哭上一哭,一个十五岁小姑娘哪里挡得住!瞧着吧,有好戏看了!”

阶下的宗室群臣热热闹闹,盛意良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堂堂皇家郡主,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盛意良正要疾言厉色,御案另一边的宁王放下酒杯,睨了盛意良一眼。

温婉贤淑的文良郡主立马掏出帕子按在眼角,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怜惜:

“都是那起子无良术士惹的祸!当年你出生之时,被人说是天克之命,克六亲、克宗族、克国运!”

“这……这侯爷一听!可吓坏了!咱们家的六品宗族,可都是大慵命脉啊!这罔顾国运之事如何使得!这才不得不将你弃在了池中!”

“当时想着,若你真的不是恶命,便身有祥瑞,定会得天眷顾!果然!天心大观主出现了!元儿!你是侯府的福星啊!”

姒元生听着盛意良颠倒黑白,实在忍不住想要骂人,一转头,却见着盛聿行对她摇头。

陛下还在观望,宗室群臣都在看着,她一举一动皆要谨慎才是。

她缓下心神,深深地吸地一口气:

“想必我若埋怨这十几年侯府对我弃如敝履不闻不问,母亲也会说是为了我在皇家道观好好清修,不该打扰吧!”

盛意良眉目一亮,第一次觉得女儿如此懂事。

“女儿想问母亲,当年说女儿命数不好的术士是谁?这人挑拨侯府,加害皇室血脉,害得母亲失女,母亲没有惩治他吗?”

“……”

“今年生辰,侯府派人来接我,想让我献尽血脉为母治病,这又是听了哪个术士所言?母亲不要怕,四大观主皆在,若有人利用道家术法,肆意挑拨离间!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

此言一出,殿中炸开了锅!

“天呐!喝女之血治病?治的哪门子病?这是什么邪术?”

“是啊!有什么病不能找大夫治……莫不是,这文良郡主得了什么见了鬼的虚病?”

“就算真是见了鬼神,得了虚病,那就请四大观主来家里做做法事,去去邪祟!也用不着喝女儿的血吧!这也太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