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月暗无星之夜

别人用灵气,那是强拉硬拽,求爷爷告奶奶才找来一点点。

而沈莹,只要想用,灵气就会上赶着跑过来主动让她用!

“我果然是天选傀儡师。”沈莹下巴微抬,有些得意。

“但也正因如此,你的初学之路会非常困难。”献王不紧不慢地泼下一盆冷水。

沈莹笑容僵住:“为什么?”

“因为天地灵气不分清浊,一股脑涌入你的神魂。你若学不会精细的控制和转化,每次用术法,都会被庞大的气机冲溃神智。”献王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沈莹脸上的得意僵住。

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就好比念书,别人按部就班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认字。而沈莹必须要先学会初中知识,才能学习小学课程,

这合理吗?这太要命了。

但不能放弃,有一手本事,活命的几率就大一分。

沈莹重振旗鼓,她坐直身体,目光盯住案面上已经散掉的木棍。

“我再试一次。”

她放空大脑,重新进入那种玄妙的状态。

“维山有岑……”

微弱的气机涌动,小木人刚刚颤巍巍地搭起一个架子。

庞大的灵气再次决堤而入。

沈莹两眼一翻,这次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头栽在献王腿上,直接睡死过去。

献王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死沉的女人。抬手捏了捏眉心,将案上的羊皮卷重新拿了起来。

极轻的叹息声随风飘远。

自洱海湖畔弃正道入北山地,汉家官道彻底断绝。

山间谷道盘折,古木参天,枝叶层层叠叠,将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沿途丘坡之上,尽是昆明夷开垦的零碎田亩。

这些田地不似中原规整,随地势高低错落,广种粟、黍与火麻。

低洼溪谷间零星栽着大麦,坡地荒处杂生豆菽,处处透着未开化的蛮荒朴野之气。

山道两旁散落着寥寥数个夷人聚落。村寨多依谷而建,竹篱茅舍隐于麻田密林之间。

“太静了。”曹忌骑在马背上,一双丹凤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献王一行人途径这些聚落,周围静得出奇。

只有山风穿林而过,拂过麻叶发出沙沙微响。

天色暗得极快。

献王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上,未掀车帘,声音隔着帘布传出:“就地扎营。”

外头传来虚问简短的应答声。

黑甲武士迅速散开,在田地边缘的空地上安插火把,搭建营帐。

沈莹揉着快被颠散架的腰,掀帘跳下马车。

脚底踩在湿软的泥土上,阴冷的寒风灌进脖颈。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走到刚生起的火堆旁坐下。

献王也下了马车,他没有走向已经生好的火堆,而是负手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沈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献王右手隐在袖中,手指掐算推演。

“王上,可是有变?”虚问走上前,手中握着刀柄,眼神冷冽。

片刻后,献王收回手。

“月暗无星之夜。”献王声音很冷,“必有大祸。”

沈莹正捧着曹忌递过来的热汤,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汤洒在手背上。

这“大祸”到底指轮回宗,还是当地的土著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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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多问,低头小跑到火堆旁坐下。

火堆对面,竺皈双手被铁链绑着,闭眼靠在一块石头上。

听到沈莹走近的脚步声,竺皈睁开眼。

“我教导你的咒术,可能熟练使用了?”竺皈看着她,出言问询。

沈莹捧着碗,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我已经学会了。”

竺皈脸上难得闪过惊奇之色:“如此之快?那来给为师演示一番。”

沈莹咽下一口热粥,摇了摇头:“不行。”

竺皈盯着她,没有说话。

“为何不行?”曹忌停下添柴的手,眉头皱起,“姐姐可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沈莹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因为我醉灵。”

虚问擦刀的动作停住,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连一片烂树叶都叫不起来。”虚问冷嘲热讽,“借口倒是想得够新鲜。醉灵?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谁能被灵气给醉倒的。”

竺皈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她,显然也不理解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资质极其逆天才可能出现的排异反应。

众人正欲细问,突然,一阵夜风灌进山谷。

“什么味道?”曹忌鼻翼耸动,猛地站起身。

“看那边!”一名站岗的黑甲武士突然指着远处大喊出声。

众人抬头。

东北方,大约两里外的山腰上,那片隐没在密林中的夷人寨子,突然亮起冲天火光。

那火势诡异至极。深山湿气极重,木柴极难点燃,但这火却像是泼了猛火油一般,见风就长。

火蛇顺着高大的树冠和麻田一路往下蔓延,火线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着营地的方向狂涌而来。

“列阵!收营帐!”虚问厉喝出声。

黑甲武士没有半句废话,拔刀出鞘,一脚踢翻刚燃起的火堆,迅速将马车团团围住。

沈莹丢下陶碗,慌忙想要往献王身边躲。

火势蔓延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热浪已经扑在了脸上,甚至能听到树枝被烧炸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中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夷人服饰的男子,但他身体的右半边已经被彻底烧焦,皮肉卷曲,露出炭黑的骨骼。

常人受此重伤早已毙命,他却像毫无痛觉般狂奔。

夷人根本没有看那些举着刀盾的黑甲武士,他扑倒在泥地上,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抠住地面,

他爬向火堆,爬向沈莹。

“救命……”夷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哑声。

沈莹头皮一阵发麻,她从未直面过这种惨状,本能地往后缩去。

虚问上前一步,抬腿一脚。

重重踹在夷人的心窝上。

胸骨断裂的闷响传出,夷人倒飞出去。

受了这致命一击,夷人竟然没有死。

他趴在地上,脖子诡异地扭转过来。

那张烧毁了一半的脸上,仅剩的一只眼睛睁到了极致,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快……”夷人嘴里涌出黑色的血块,声音凄厉。

“快数一数……”

沈莹被那只凸出的眼球盯得后背发寒,双手死死攥住狐皮大氅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