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心思昭然若揭

曹忌手腕一抖,长剑掷在虚问脚边,他没有去看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少年头颅,目光盯着虚问。

“虚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曹忌声音极冷,全无在沈莹面前的乖巧,“你想逼我杀人,想让我与你一同沾染这些脏血。你觉得这样,我就不会去姐姐面前告发你的罪行。”

虚问的笑声停了,双眼微微眯起。

“你懂什么?”虚问嗤笑一声。

“你对姐姐的心思昭然若揭。”曹忌上前一步,眼神阴鸷,压低声音,“你看她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周围站立的五名黑甲武士宛如雕塑,对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充耳不闻,他们只听命行事。

虚问神色未变,甚至满不在乎地顺着曹忌的话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附和:“你说的对,我是对沈莹有不一样的想法。”

曹忌瞳孔微缩,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虚问站起身,走到曹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绝美的脸上带着残忍:“但那又怎样?王上都不管,轮得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指手画脚?”

“献王在,你永远与姐姐没有可能。你的心思,注定是一场空。”曹忌咬牙,抛出最致命的现实。

虚问看着曹忌,像在看一个还不懂世事的蠢货。

“谁告诉你,感情就一定要有个结果?”曹忌一愣,握剑的手微微一僵。

“我愿意为王上成仙,献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命,这永远不会变。”

虚问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绝美的脸凑近曹忌。

“如果王上有一天让我杀了沈莹。”虚问没有丝毫犹豫,“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不,你下不了手。”曹忌坚信人性中总有软肋。

“我可以。”虚问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他拍了拍曹忌的肩膀,贴着他的耳边低语:“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王上,自作聪明。”

曹忌眉头紧锁,盯着虚问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夜幕彻底降临。

湖面上飘满了密密麻麻的夷人浮尸。

他们被湖水泡得发白,随着暗流在水草间沉浮。

五十条达到六两以上标准的大鱼,终于凑齐。

这些鱼每一条都在二十斤往上,而那些下水捕鱼的五十多个夷人青壮,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他们像烂泥一样瘫在满是碎石和血水的滩涂上,大口往外呕着湖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押回寨子。”虚问挥了挥手,跨上战马。

夷人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整个寨子两百多号人,全部被黑甲武士驱赶到了空地四周。

“去,把十岁以下的孩子挑出来。”虚问下达命令。

武士们冲入人群,无视那些女人凄厉的哭喊和老人的哀求,将三十几个孩童拖拽出来。

麻绳绕过脖颈和手腕,将这些孩子像绑牲口一样,一串串绑在空地中央的木桩上。

“哗啦——”

黑色的油脂泼在孩童们单薄的衣衫和头发上。

火把在他们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摇晃。

哭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众人无法抑制的恐惧和颤抖。

“现在,干活。”虚问坐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孩子们被绑着,没有人敢反抗,剩下的所有夷人不管男女,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五十条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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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鱼胶,是个精细活。

活鱼被扔进预先挖好的水坑中。为了保持鱼鳔的活性与韧性,不能用刀乱砍将鱼直接杀死,也不能让鱼挣扎得太剧烈,否则鱼鳔容易破裂或者充血。

几个有经验的老渔户被推到最前面主刀。

一条二十斤重的大鱼从水坑中被小心托起。

四五个夷人青壮死死按住鱼头和滑腻的鱼身,另一人用粗糙的湿麻布包住鱼的眼睛和躯干,只露出腹部。

鱼在剧烈抽搐,按着它的夷人虎口被震得发麻,却死都不敢松手。

老渔户手里握着锋利的竹刀,不能用铁器,铁气会坏了胶性。

竹刀从鱼腹侧面轻轻刺入,位置精准,避开粗壮的脊骨和主血线。

“嗤——”

鱼腹被剖开,鱼因为剧痛挣扎,湿麻布被鲜血染红。

最先取出的便是鱼鳔。

那是一个白色半透明的长囊,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带着清晰的红血丝,连着极薄的内膜。

夷人妇女颤抖着手伸入鱼腹,小心翼翼地分离。若是鱼鳔破了,漏了气,这尾鱼的胶就会降等,制出的胶便是次品。

“啪!”

一声脆响,一个妇女因为手抖,指甲不慎划破了内膜。

站在一旁紧盯着的黑甲武士手中长鞭毫不留情地挥下。

“啊—”

妇女惨叫一声,背上皮开肉绽,却连滚带爬地跪正身体,继续把那块破损的鱼鳔剥离出来。

做错事不会死,只会挨三鞭,然后继续干活。

取完鱼鳔,鱼肉被随意踢到一边,堆在一起。

另一名黑甲武士已经架起大锅,将鱼肉斩段丢进去,煮成糊状的鱼汤。

新鲜的鱼鳔取出后,绝不能久放。

夷人们将鱼鳔铺在干净的竹席上。

竹刀斜斜刮去外层的黑膜、血丝、粘液,以及附着在上面的细小油脂。

油脂是制胶的大敌。

若不去净,日后熬出的胶会腥臭、会发霉、会不粘。

动作要轻,却又不能把鱼鳔刮得太薄。

新鲜鱼鳔滑腻难抓。

夷人们的手指在快速摩擦中,常常被锋利的竹刀擦破。

血水渗出,和鱼鳔的粘液混在一起。

刮净的鱼鳔,被迅速装进木桶,抬到湖边。

在冰冷的湖水中反复漂洗,双手泡得发白起皱,直到漂洗的水色清亮,不再泛出红色。

从黑夜,到白天。

整个寨子的夷人,只分到了一碗带着腥味的鱼汤和一小块煮烂的鱼肉。

没有人合过眼,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机械一样僵硬麻木。

洗净的鱼鳔,被放入粗陶瓮中。

“倒碱水。”虚问冷冷开口。

草木灰滤出的浑浊碱水灌入瓮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这只是第一步的浸泡,却也是折磨的开始。

浸泡,不是倒进去就结束了。

草木灰的碱性在腐蚀鱼鳔残留杂质的同时,极易让水质腐败。

一至两个昼夜内,必须换水两三次。

水浑了要换,水臭了要换,鱼鳔表面一旦起粘沫,更要立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