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旁边的刀疤脸开口。

“可不是嘛,我们找到这小子的时候,他跟兔子似的跑得飞快,差点就钻巷子溜了!

哥几个追着他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把这位兄弟给逮住!”

陈大同回头,脸上堆起客气的笑。

“谢了疤哥,谢了各位兄弟,要不是你们,我这差事指定办不成。”

刀疤脸立刻往前凑了两步,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大同。

“大兄弟,你看,这人我们也帮你找到了,那......”

陈大同哪能不懂,他拍了拍胸脯。

“放心,疤哥,明天我进内城,答应给你们的报酬就一定会给。”

陈大同回头看着面前的瘦汉子。

这瘦汉子吓得魂都快没了,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他伸手摸索着贴身穿的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最后一颗水果糖。

递给瘦汉子,瘦汉子在看到糖的瞬间,几乎是抢过那颗糖,慌慌张张剥开糖纸。

连糖纸都没来得及丢,就把糖块塞进嘴里,含住的瞬间,眼眶唰地就红了。

“谢谢你,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听着这句道谢,陈大同的嘴角怎么也扯不出笑容,反倒是眉头越皱越深。

这三天,希望车队的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断水断粮的绝境里,他们又有几人撑下来。

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一张糖纸都舔了十多次。

陈大同连忙翻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三遍,他从内城带出来的食物已经用完了。

舔完糖纸,那瘦汉子目光就黏在了陈大同身后的矿泉水瓶上,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陈大同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瞥见自己喝剩三分之一的水瓶,心头又是一酸,立刻伸手拿起来递了过去。

男人同样是在瓶子递过来的瞬间就抢了过去,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

那点水不过几秒钟就见了底,连瓶口上残留的水珠都被他仰头舔了个干净。

没了隐息丸,就相当于被绿洲城抛弃,他们自然也不会分到水。

他看着面前这个瘦汉子,希望他能撑到明天。

只是希望车队的人现在只找到一个,其他人还不知所踪。

在拖几天,这群人就算不被丢出城外,也迟早会被饿死。

“这位兄弟,你们车队的其他人在哪?”

陈大同这话刚问出口,瘦汉子就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陈大同见他这副模样,连忙摆手解释。

“你别误会,我明天能进城,要是能召集到你们车队的人,我可以给你们带点食物回来。”

男人眼里的警惕这才褪去,听到“食物”两个字时,干裂的嘴唇都轻轻颤了颤。

可眼里的光没持续多久,就又黯淡下去,他垂着头摇了摇。

“跑散了,大家都跑散了,只希望,他们还活着吧。”

陈大同没在说话,只是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要是白天,他就要去城门口守着,把这个消息告诉道长他们。

这个时候,他去城门口晃悠,就一定会暴露,还会坏事。

只能等,等天亮,等再去城门口碰运气。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大同就醒了。

他拽过旁边的刀疤脸,低声叮嘱。

“疤哥,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我这位兄弟,我去去就回。”

刀疤脸沉沉点头,粗粝的嗓音压得极低。

“你尽快,昨夜还能勉强熬过去,白日里守卫查得严,他在这儿待久了容易露馅。”

陈大同重重点头,又回身看向缩在角落的瘦汉子。

“你放心待着,只要没有守卫闯进来,他们都会护着你,等我回来。”

说完陈大同转身下床,往城门口方向走去。

守城的两个蓝衣守卫瞧见他,也没有要驱赶的意思,任凭他站在城门口。

自打这个车队的人进了城,陈大同每天都会被召唤,两人见怪不怪。

陈大同在城门口约莫等了五六分钟。

正焦灼间,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是王刚。

王刚快步上前,朝着城门口的两个守卫拱手。

“两位守卫大哥,我们队长特意让我过来,带这位兄弟进城。”

那两个守卫闻言,对视一眼,收起手中的长枪,开门侧身让道,放陈大同进了内城。

......

半个小时前,天刚蒙蒙亮,苏玥便从床上醒了过来。

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瑶瑶那句软糯的“叔叔好”。

还有这绿洲城里的桩桩件件,心绪纷乱如麻,她索性下楼。

刚走到一楼,就瞧见会客厅里亮着灯,道长正独自坐在桌边,面前还摆着一杯热茶。

“道长,你这是一夜没睡?”苏玥走过去,坐在道长对面。

道长摇了摇头,“没,也就刚醒没多久,睡不着罢了。”

说着也给苏玥倒了一杯热茶。

自打踏进这绿洲城,他们知道的真相越多,心头的阴霾就越重。

道长想起那个总爱凑过来蹭茶喝的张卫国,如今音信渺茫,心里更是堵得慌。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茶香在沉默里慢慢散开。

又过了十多分钟,卫生间传来脚步声,王刚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还顺道给两人打招呼。

“玥姐,道长,早。”

道长抬眼看向他,沉声吩咐。

“天亮了,你去城门口一趟,把陈大同叫进来。”

王刚应了声好,转身快步出了门。

也正因这道吩咐,才有了陈大同一早醒来到城门口等候,没几分钟就被召见进去的一幕。

超级房车,陈大同进来后,会客厅里只有苏玥和道长两人。

陈大同将已知希望车队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补充城外那些幸存者的窘迫处境。

屋内霎时静了几分,苏玥垂着眼,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喃喃道。

“一个月,又是一个月......”

她猛的抬头看向两人,“这根本不是巧合,希望车队进城满一个月就失联,岁岁也说,绿洲内城的超凡者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道长也摸着胡须开口,“这么看来,希望车队应该是遇难了,就是不知他们还活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