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手机反扣桌面,不再作声。

韩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什么玩意儿,还打电话摇人呢。”

“你放眼滨海去找,能降的住我爸的,估计还没出生呢。”

旁边的黑裙女人掩唇娇笑:“老公,人家既然叫人了,就等等嘛,万一真叫来什么大人物呢。”

她嘴上这样说,眼底却尽是戏谑。

“行,看看你能叫来谁,耽误老子时间,门口那烂车直接砸了。”

韩少搂着她在另一侧沙发坐下,冲售楼部经理招了招手。

“拿山顶一号院的合同。”韩少冲经理招手,“现在签,写我未婚妻的名字。”

女人吧唧亲在他脸上:“老公真好。”

经理连连点头,转身去办。

周围的销售纷纷散开。

只是看向秦序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同情和看笑话的意味。

在韩家的楼盘里,和韩家少爷争房子。

这个年轻人,显然选错了地方。

苏妍站在秦序身边。

手里还拿着他的身份证与那张金卡。

她犹豫片刻,踩着高跟鞋走近,俯下身低声说道:

“秦先生,要不算了吧。”

修身制服因俯身而绷紧,裹着丝袜的膝盖几乎贴上秦序的腿侧。

“滨海一号是山河集团开发的。”

“韩少真要扣下这套房,经理也不敢卖给您。”

“另外还有一套临湖独栋,虽然小一些,但环境也很好。”

她不想丢这一单,也不想看秦序平白招惹韩家。

秦序抬眼看了她一下。

“着什么急?”

“坐着。”

苏妍微微一怔。

男人的神情太平静了。

没有恼怒。

也没有丝毫虚张声势。

仿佛刚才那通电话打出去以后,事情便已经有了结果。

苏妍迟疑片刻,还是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双腿并拢斜放,细高跟的鞋尖因紧张,一下下轻点地砖。

秦序也在等。

当年秦家确实救过韩山河一家。

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记得当时自己好像才十几岁。

韩山河那个时候还只是个包工头。

如今家大业大,会不会买账,还不好说。

没过多久。

售楼部经理便捧着一份合同走了过来。

“韩少,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韩少接过合同,随手丢给身旁的女人。

“宝贝,看看名字有没有错。”

女人接过钢笔,喜滋滋地翻开合同。

只是落笔之前,又抬头看了秦序一眼。

“老公,他叫的人怎么还没到?”

韩少靠在沙发上,笑容更加讥讽。

“或许正在找共享单车吧。”

大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秦序依旧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女人准备签字时。

售楼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玻璃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大厅。

西装外套没有扣好,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几分。

身后的秘书和保镖一路小跑,竟然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看到来人。

售楼部经理脸色骤变:“韩董?”

韩少也愣了一下:“爸?”

他迅速换上笑脸,拉着女人迎上前,“爸,你来视察?正好,我和媚媚定了一号院做婚房。”

女人娇滴滴跟着喊:“韩叔叔。”

韩山河眉头拧紧,低斥一句:“你怎么在这?”

没等儿子回话,他一把将其扒开。

目光急切地扫过整个大厅。

下一秒。

视线死死钉在靠窗而坐的秦序身上。

韩山河脚步猛地刹住。

那张久经商场的脸上,震惊褪去,涌出狂喜。

他盯着秦序看了足足三秒,大步走上前。

临近两步时,脚步生硬地放缓,像是生怕惊破幻觉。

秦序放下茶杯,打量着他。

当年那个粗犷的包工头,两鬓已染白霜。

“八年了,老了不少。”

一句话。

韩山河眼眶瞬间泛红。

“小秦爷……”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上一丝哽咽,“真的是您,您终于回滨海了!”

八年前。

韩家撞煞遭逢大祸,一家三口险些死绝。

是秦守山亲手解局,才保住他们的命。

当时的秦序,就站在秦守山身边。

这些年,韩山河年节雷打不动地问候,却从未得到过半句回应。

他本以为,秦家再也不会出现了。

“秦老爷子他……”

“爷爷的事,晚点再说。”

秦序打断他,抬眼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韩少。

“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能叫来什么大人物吗?”

秦序靠着椅背,语调平淡。

“把你爸叫过来。”

“够不够?”

韩少脸上的讥讽彻底消失:“爸……他刚摇的人,是你?”

韩山河猛地转头盯住经理:“怎么回事?!”

经理冷汗直冒,竹筒倒豆子般交代:“韩董,小秦先生看中山顶一号院,正准备付款。”

“韩少说那套房要留作婚房,小秦先生没同意,所以……”

“所以什么?”

韩山河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韩少急声争辩:“爸!那房子我先看上的!韩家自己的楼盘,我留一套怎么了?”

啪!

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韩少脸上。

韩少脑袋猛地偏向一旁。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撞翻了茶几。

黑裙女人尖叫半声,死死捂住嘴,钉在原地瑟瑟发抖。

“爸!”

韩少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外人?”

韩山河目眦欲裂,指着儿子的鼻子怒吼。

“没有秦家,八年前你就烂在地里了!”

“你这条命,连你妈的命,都是秦家给的!”

“现在还敢跟小秦爷抢房子?”

“谁给你的狗胆!”

韩少捂着脸,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再说话。

韩山河猛地转头看向经理:“这畜生还干了什么?”

经理双腿打颤,哪敢隐瞒,把加价,封杀,要砸车的事情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大厅彻底陷入死寂。

韩山河脸上的怒火反而一点点消失了。

“抢小秦爷的房。”

“封他的路。”

“还想砸他的车。”

他盯着儿子,怒极反笑。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在滨海这么威风?”

韩少脸色煞白。

“爸,我……”

“跪下!”

韩山河抬手指向秦序面前。

“今天这几笔账,一笔一笔给小秦爷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