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点了点头,“还有吗?”

“财务室内部的布局也要调整。办公桌不能背对门。财务人员的座位最好靠墙,背后有靠。文件柜不能正对门。保险柜不能放在窗户下面。”

苏晚在手机上记了很久。她抬起头,“还有吗?”

我没有及时回答,又围绕办公室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风水问题。

回头对着苏晚说:

“暂时就这些。你先按我说的改就行。”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好。我让人去办。”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扫了我递过去的收款码。

七百块。到账。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我,“林正。门口的牌子,还在吗?”

“在。”

“你打算怎么办?”

“先放着。”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需要我帮忙吗?”

我看着她,“不用。”

苏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苏晚看着有些失落。

她站在那里,嘴唇抿着。

“林正。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想——我想帮你做点什么。就算是补偿。”

“不用补偿。你付了钱,我做了事。两清。”

苏晚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口。

我转身往门口走。赵北齐和唐小萌跟在后面。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回过头。

苏晚还站在走廊里,看着我。

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搜了一下“国家认可风水师证书”。

搜索结果很多,但没有一条是官方的。职业资格目录里,没有“风水师”这个职业。教育部的学历证书查询系统里,没有“风水学”这个专业。

国家认可的职业资格证书里,跟风水沾边的,一个都没有。

“国家认可”—— 这明显是在忽悠人。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这时,苏晚给我发来消息,因为 “生气位” 不好拆迁,她们决定把财务室移到 “天医位”。

我回复她。“可以,没问题。”

她又问我,“天医位是哪里来着?我再确认下,别搞错了。”

爷爷手札里有关于 “天医位” 的记载:

"天医位乃先天五行相生、阴阳相济之吉,如良医济世,祛病扶身,其势稳厚,其福安康。五行相和,气场淳厚,正气凝聚。"

我给苏晚发去语音,“天医位是传统八宅风水里四大吉位之三,对应巨门星,五行属阳土。也是根据坐向定的。比如坎宅(坐北朝南), 天医位在正东方;

离宅(坐南朝北), 在东南方;

震宅(坐东朝西), 在正北方;

兑宅(坐西朝东), 在西南方;

巽宅(坐东南朝西北), 在正南方;

乾宅(坐西北朝东南), 在东北方;

坤宅(坐西南朝东北), 在正西方;

艮宅(坐东北朝西南),在西北方。”

“按照传统说法,天医位适合做主要活动区域,如卧室、客厅、财务室、办公区等。不宜做卫生间、厨房、垃圾堆放区。财务室移到这个位置比较合适。”

随后收到苏晚的回复,“好的,跟我记的一样,我这就安排调整。”

封杀令生效后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只正式接了两个客户。一个是那个年轻女人的。一个是苏晚的。除了他们俩之外,没有再接到过其他的咨询。

我们三个人坐在铺子里发呆。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带着一股子官腔。“林正啊!我是王德厚。”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赵北齐和唐小萌同时转过头来,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王会长。什么事?”我的声音很平静。

“林正,经过我们查实,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李半仙那个人,你知道的,喜欢搞事情。我已经批评过他了。协会的封杀令,我让人撤了。你门口的牌子,已经安排人去拿掉了。”

我沉默了两秒,“王会长,什么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是……就是那个……哎呀,反正都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在海州,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王会长,你还没说是什么误会。”

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大概有四五秒。

“李半仙说你扰乱市场,我就信了。后来查了查,并没有那些事,是我们错怪你了。”

“王会长,你上次不是说,协会是海州风水行业唯一的组织,所有风水师都要接受你们的管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尴尬的、讨好的笑。“那个……我也是一时口无遮拦。林正,你就别追究了。”

“王会长,协会的入会费五万,年费两万,‘大师’称号二十万。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我能感觉到王德厚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正,这个……这个是我们协会内部的事。你就别管了。总之,你的封杀令已经解除了。你好好干你的活,我们不打扰你。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