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路冲的原理给他讲解了一遍。
唐金生皱了皱眉，“那现在怎么办？需要什么？”
我回想了一遍爷爷手札里记载的古法调理思路，贴合商铺实际情况跟他说道：
“这种临街直路对冲的空间格局，不用硬扛，核心思路就是疏导缓冲、弱化直冲压迫感。优先能改动硬装格局就微调格局，比如调整大门角度、规整门前动线；不方便大改的话，就用软装和景观做遮挡优化。”
“可以在门前布置绿植景观，用自然景致挡住直路的视线对冲，缓冲气流直冲的压迫感；也可以搭配石狮子、石敢当等这种传统民俗陈设摆件，柔和门前的整体氛围，进一步平衡临街环境。这些方式可以单独用，也可以叠加搭配。”
唐金生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笔。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广场。广场上空荡荡的，阳光照在浅色的地砖上，反射出一片白晃晃的光。他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林正。这些方法大概要多少钱？”
“里面造价最高的就是石狮子摆件，品质较好的，成本也就一万左右。”
唐金生愣了一下，“才一万左右？”
“恩。”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唐小萌。唐小萌在旁边点了点头，意思是“师父说的都是真的”。
唐金生重新坐下来，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林正。谢谢你。”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唐叔，不用谢。小萌是我徒弟，她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唐小萌在旁边愣住了，然后脸红了。她低下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赵北齐在旁边小声嘀咕，“哟，徒弟家的事就是师父的事，这话说得——啧啧。”
唐小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唐金生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他走到唐小萌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萌，你找的这个师父，不错。”
唐小萌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哼，“那当然了。我找的能差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唐金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广场，目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广场上还是没什么人，但阳光照在地砖上，反射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比刚才那种白晃晃的光柔和多了。
“唐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这条路，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的？”
唐金生想了想，“八九个月前动的工，两个月前通的车。”
“商场是什么时候接手的？”
“一年前接手的。装修了三个月。到现在开业有九个月左右吧。”
我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线。开业之后平稳了大半年，路开始修之后生意开始下滑，路通了之后断崖式下跌。
“唐叔，接手之前，你们有没有做过规划调研？比如这条路什么时候修、怎么修、修多久？”
唐金生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表情变了变。
“做过。评估团队专门去规划局查过。规划局的方案显示，这条路五年之内不会动。”
“但实际八九个月前就动了。”
“对。提前了四年多。我也觉得奇怪。但规划的事，说不准。也许是上面改了主意，也许是资金到位了，就提前动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到了中午饭点，唐金生带我们在三楼吃了一顿不错的大餐。
吃过饭，我让唐小萌留下来陪陪她爸。我和赵北齐打了车回铺子。
赵北齐在车上问我：“正哥，你说唐小萌她爸的事，是不是真的有人搞鬼？”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那个时间点，确实有点巧。”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唐叔说？”
“这种事怎么说？又没有证据，就凭一张嘴。你要是说了，说不定别人还认为，你在挑拨他们集团的矛盾呢。这种事，说不定就是巧合。”
赵北齐点不点头：“嗯，有道理。”
我坐在柜台后面，翻开爷爷的手札，找到路冲那一章，又看了一遍。
这个商场的问题，真的只是路冲吗？
那个时间点，太巧了。
去年五月接手，六月份就开始修路，商场去年八月开业，一月通车。中间就相差一个月左右，集团内的评估单位没有消息？这不科学啊。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搞鬼，那这个人一定知道规划部门的内部方案。他一定知道这条路什么时候修、怎么修、修多久。他一定知道，这条路一修，金福商场的生意就完了。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商业竞争？
想不明白。干脆不再去想。
我闭上眼睛，在车上闭目养神。
接下来的几天，铺子里的生意明显的好转了，每天都能保持六七个人来咨询。
这几天唐小萌一直在她家，没有来铺子。铺子里安静了不少，没有客人的时候简直安静的可怕。
看着她原本坐的椅子，空荡荡的，说真的，我有点想她了。
一眨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这天下午，没有客人。我照常的坐在椅子上发呆，胡乱的想着一些事情。
门外突然伸出来一个头。她笑着说：“师父，想我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