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人群中间那个中年妇女继续问，“大师，这房子到底有什么问题？你能不能说清楚？”
瞎子咳嗽一声，故意声音放得很低，但又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这房子是建在坟地上的。”
中年妇女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从瞎子掌心里抽了回来。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嘴里嘟囔着，“那不买了，太吓人了。”
花衬衫老太太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快步走开了。
围观的七八个人里，至少有五个是来看房的。听完瞎子的话，一个接一个地转身离开。
瞎子坐在马扎上，继续吆喝。
“免费算命——买房是终身大事，不好的房子让你破财，妻离子散。千万别贪图便宜，买错了房子后悔一辈子——”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售楼处门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那些正要进门的客户的脑子里。
十个客户九个怕。
唐小萌看完，从人群里退出来，走到我旁边，低声说：
“师父，看样都是这个人在故意捣鬼，要不要我去试试？看看他在捣什么鬼？”
我想了想，点点头，“去试试也好。你不要表露身份，就装作是买房子的客户。”
唐小萌眼睛一亮，“没问题，我最会演戏了。”
她拽了拽衣角，把肩上的包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清了清嗓子，挤进了人群。
我和赵北齐依然站在后面。
唐小萌走到摊子前面，在瞎子面前的马扎上坐下。
“大师，你真的免费看相？”
瞎子的头转向唐小萌的方向。他的墨镜对准了唐小萌的脸，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免费。积德之事，不收费。”
唐小萌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紧张的笑容，“那大师，你帮我看看，我最近运气怎么样？”
瞎子伸出手，“把手伸过来。”
唐小萌把右手伸过去。瞎子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唐小萌的手掌，指腹压在唐小萌的掌纹上，慢慢地上下移动。摸完手背又摸手心，摸完手心又摸手指。
他摸得很慢，每一根手指都要摸两遍，指腹在指节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唐小萌的脸微微侧过来，朝我们这边瞟了一眼。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眉毛微微上挑。
虽然听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但她很快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瞎子，还用左手在瞎子眼前晃了晃，似乎在看他是不是真是个瞎子。
瞎子摸完手，松开唐小萌的手。手里的折扇在地面敲了三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小姐，你是富贵命。掌心明堂位细腻饱满，说明你出身不错，家里有一定财力。”
唐小萌配合着点了点头，“嗯嗯，还有呢？”
瞎子往前探了探身子，“但你是不是最近想买房？”
唐小萌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惊讶，“大师你真厉害！怎么知道的？”
瞎子摆了摆手，嘴角向上翘起，那两排发黄的牙齿露了出来，“没什么厉害的，就是看得多了，自然能看出来。干我们这行的，看的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