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一股气流从八卦镜的位置朝外炸开。

那不是什么神秘的力量。是积压的煞气一次性释放——就像水库泄洪,闸门一开,水就冲出来了。

我站在八卦镜正前方,首当其冲,气流撞在胸口,整个人像被一辆自行车迎面撞了一下,往后倒飞出去。

随即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液体,一口血喷了出来。血雾在空气里散开,有一部分溅在桌面的红布上,糯米碗翻了,香炉歪倒了,铜盆滚到桌子边缘,砸在地面上发出“当”的一声。

我直接摔在了地上,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所有的画面都像是隔着一层水看东西,晃来晃去。天台上方的消防灯光从清晰变成一圈光晕,光晕再变成模糊的色块。

唐小萌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棉被:“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赵北齐的声音更近一些:“正哥——正哥你别吓我——卧槽,卧槽。”

然后声音也散了。

黑暗里有人在哭。

哭声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吸鼻子的声音。有人在用力摇晃我的胳膊,“师父——你醒醒——你别挂啊——我还没出师呢——”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胸口闷得像被人踩了一脚。

最先看到的是两张脸,一左一右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上方。

左边是唐小萌,眼睛红红的,鼻子尖也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右边是赵北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正靠在赵北齐身上,他的手臂从我腋下穿过去,扶着我的上半身。唐小萌蹲在我旁边,还在拿手背擦眼泪。

“师父!你醒了!”唐小萌看到我睁开眼睛,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师父,你没挂啊,我还以为你要挂了呢。”

我尝试坐起来,但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钝痛。

“我没事。就是被冲击波冲了一下,没有防备,摔倒了。”我揉了揉胸口,“你们呢?有没有受伤?”

赵北齐摇了摇头,“我们没事。就看到你突然飞出去了,然后吐了一大口血,吓死我了。”

唐小萌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那血喷得老远了,桌子上全是。我当时腿都软了,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看了看供桌,“扶我起来。”

在他们两个搀扶下,我站了起来,走向供桌。

桌子上一片狼藉。糯米碗和香炉都已经翻倒在桌子上。阴玉也已经破碎。

看来阵法已经破了。

果然,阵法破了半个小时后,就收到了邓如雪的电话,苏晚已经醒了。

恢复了一会,我慢慢自己能站起来了,胸口还有点闷,但比刚才好多了。

还好伤的不是很严重,只是被气流冲击了,休息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收拾完东西,我们下了楼。刚下了楼王一楼电梯。

外面就是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周副总倒了——快叫救护车——”

在小区中心花园的步道上,一群穿着物业制服的人围成一个圈。圈的中间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人是周副总。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不一会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开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路灯下闪烁,照在小区楼栋的外墙上,光影不断变换。

急救人员按了几下他的胸口,没有反应,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旁边的人把担架推过来,几个人合力把周副总抬上担架。担架推进救护车,后车门关上,救护车的警报声响起来,闪着灯开出了小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