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最后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云淼的大脑处理起来有点卡顿。

爷爷?

生日?

所以这位老人是盛聿年的爷爷?

一想到刚刚自己喊的那几声“爷爷”,她的耳根顿时一片滚烫。

另外,前天……是盛聿年的生日?

她抬起头,看着盛聿年。

想问一下他的生日过得怎么样。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盛聿年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揉了揉她的头,看向她手中的电话。

“准备去还手机?”

“对。”

盛聿年没再说什么,牵起她的手,往二楼走去。

把手机还给温爷爷,两人与温家人道别离开。

坐上车后,云淼的脑子里还在回荡着盛爷爷所说的话。

电话忽然响了,是一天都没见踪影的夏溪溪。

她接通后,电话里传来夏溪溪火急火燎的声音。

“淼,快来找我,快快快!”

“怎么了溪溪,发生什么事了?”

“我正准备捉奸。”夏溪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什么情况?”云淼惊诧地问。

“我在城东一个私人马场门口,看见了我姑丈,搂着个女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去了。”

“我姑妈还在家里操办他们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晚宴,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都订好了!”

“他倒好,在这边搂小妖精。”

云淼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夏溪溪的姑母和姑丈是白手起家,创业的启动资金是姑母拿的。

后来公司做大了,姑丈慢慢接手,姑母退居幕后,没想到……

“你现在在哪里?”

“马场门口,我进不去,正在想办法。”

“你别急,把位置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迈巴赫一路往东,窗外的风景从城区的梧桐树变成了郊区的林荫道。

临近马场,盛聿年侧目看过来。

“打算怎么做?”

云淼想了想。

“先进马场。”

“进去以后呢?”

“还没想好。”

盛聿年眸光平静看着她。

“进马场不难,但要想好,今天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云淼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盛聿年没再追问,淡淡开口。

“如果只是想进去确认一下,或者想在今天就把事情闹大来出口气,那就进去。”

“要是想让他受到惩罚,甚至身败名裂,这件事还需要等。”

“等什么?”云淼歪着脑袋问。

“一击命中的机会。”

“时机、场合、人证、物证,这些要素齐全了,才是刀该出鞘的时刻。”

云淼看了他几秒。

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捋顺了。

“我好像……懂了。”

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车子停下。

盛聿年没有下车。

“去吧,如果决定要进去,过来找我。”

“好。”

云淼下车,朝马场门口走去。

夏溪溪从一棵银杏树后面冒出来,急火火地跑到云淼面前。

“太不要脸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溪溪,姑妈知道了吗?”

“我还没跟她说,但我没想瞒她,等回去以后我会告诉她的。”

夏溪溪说完,看向不远处的迈巴赫。

“那是盛聿年的车吗?”

“嗯,他就在车里,如果我们想进去,他会带我们进去。”

云淼握住夏溪溪的手。

“但是溪溪,你愿不愿意听我说几句?”

“你说。”

“如果我们现在冲进去找人,就算找到了,顶多也就是吵一架、闹一场,或者拍几张照片。”

“他一句谈生意就能把我们堵回来。”

“拍了照片,他还可能反咬一口说我们侵犯隐私。”

“事情闹大了,他顶多道个歉,对他造不成实质性的打击,还会让他提高警惕。”

“我想,这应该不是你今天想要的结果。”

“对,你说得特别对。”夏溪溪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不能一击致命,不如按兵不动,我们要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迈巴赫后排,盛聿年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云淼身上。

她站在马场门口的银杏树下,微微侧着头,和对方说着什么。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盛聿年默默看了一会儿,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

回到上京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盛聿年去了书房,海外有个项目需要他的决策。

云淼正把带回来的特产分给大家吃。

“章叔,这是宁城的桂花糕,我记得您喜欢吃微咸口的,这两盒是给您的。”

“谢谢云小姐,您太有心了。”

章管家接过桂花糕,笑得合不拢嘴。

云淼又拿出两个盒子,推到厨师老庞跟前。

“庞叔,这个是给您的陈皮糕,我尝了一块,酸酸甜甜的,您肯定喜欢。”

老庞拘谨地拽了拽衣服。

“云小姐出门还惦记着我们,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您平时给我炖汤,我都没跟您客气。”

“好,那我也不跟云小姐客气了,我给您留了银耳羹,在灶上温着,待会给您端上来。”

说完,他打开盒子,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嗯!对味儿,这就是我喜欢的味道!”

云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好吃吧,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老庞又捏了一块,递到章管家面前。

“老章你尝尝,这味道绝了。”

章管家刚要接,老庞立马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怎么那么馋呢!”

“去去去。”章管家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糙老爷们,就喜欢这酸酸甜甜的东西,还好意思得意。”

云淼把剩下的特产给大家分完,喝了半碗银耳羹,然后上了楼。

到了主卧,发现盛聿年还没有回来。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卧室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盛聿年站在落地窗前,身上披着一件深色浴袍,发梢微微湿润。

云淼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十一点五十九分。

秒针很快就要和分针、时针重合。

她站在原地,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

跳到顶端的那一刻,她抬脚往落地窗边走去。

来到盛聿年的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盛聿年转过身,垂眸看着她。

云淼仰起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二十九岁零三天的盛聿年,祝你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