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这两天过得有点潦草,一直穿着睡衣。

她把睡衣换下来,穿上靳序送她的那件大衣。

靳序十一点才会到,距离十一点还有两个小时。

洗头化妆,打理发型。

她家距离高铁站很近,有的是时间让她收拾。

出门在外还是要在乎脸面的,她在沪市虽不算都市丽人,但至少是青春洋溢的。

也不能真的回了家就变homeless吧?

打理好一切后,温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非常满意。

能去代表中国选美。

管他呢,反正她自己觉得好看就是好看。

自信女人最好命。

“妈我先走了,一会儿要是不回来吃饭我提前告诉你。”

温岚叶没回头,不知道自家女儿从homeless变成了都市丽人。

“这个点你也提前说不了了,问题不大,反正今天中午也没打算做饭。”

做那么多好吃的,光闻就闻饱了。

临近过年,晋省的雪一场比一场大。

温幸坐进车里时,只觉得冷得颤抖。

真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但皇帝好像有点开心。

好吧糯米糕。

皇帝也想见你。

11:02

【糯米糕】:“幸幸,人好多。”

【温幸】:“我会一眼看到你的。”

临近年关,他应该是半个小时的高铁票都买了商务座,才容易买票些。

卡着时间点,她把车停在路边。

车外温度一直零下,他估计会不适应。

他是南方人,来自冬天都像春天的地方。

高铁站是不会有积雪的,但雪没停过,人来人往地上很滑。

她走得不快。

不对。

靳序确实是南方人,但他在蒙省待过几年。

也许晋省的冷,他是适应得了的。

走神间,她在天地茫茫,人来人往中。

看到了坚定向她走来的身影。

他穿着件黑色大衣,是她去乐丰公寓第一天时看到那件。

但她想到的,却是和平饭店的初见。

那天是沪市十年难遇的大雪。

却不过是晋省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下雪天。

温幸稍稍加快步子朝他走过去。

四大爷忘不了纯元。

她也忘不了糯米糕。

靳序。

温幸承认想你。

哪怕只是四天没见。

“靳序其实我也……”

“嗯,我知道。”

他们在人来人往间站定。

雪似鹅绒。

落在身上轻飘飘的。

他的右手停在她眼前,手心忽然张开。

一条蓝钻四叶草项链垂落下来。

左右摇摆的项链后,是他笑到眉眼弯起的脸。

“我看到这条项链时,就知道必须尽快送给你。”

“我甚至在想,见面后你会如何走向我。”

“然后停在我身边。”

蓝钻仿佛成为这苍茫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幸幸。”

“如果你为我停顿。”

“那么我希望是海瑞温斯顿。”

温幸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跨越半个中国的距离。

就为了来到她面前,送上一条项链。

她以为,他会惊喜送出去的大衣被她穿在身上。

以为他会见面就问她可不可以拥抱。

甚至想过会不会亲吻她。

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不必告诉他,她也想他。

只需要为他停顿。

因为太喜欢你。

所以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你。

哪怕只是因为四叶草代表幸运,而你叫温幸。

“靳序,我也想你。”

“哪怕你知道,我还是需要说出口的。”

不说出口,你怎么能肯定就是那个答案呢?

他还是笑着,将手腕上的银镯露给她看。

“我一直戴着。”

“之前我不知道这个有多珍贵,知道后,我想我该回你一份礼。”

他又把行李箱拉杆上挂着的礼袋递过来。

“打开看看。”

温幸打开,礼袋里装着的是一个金别针。

别针上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算盘、钥匙、长命锁、樱花扣……

别针已经足够大,下面挂着的黄金配饰更是像流苏垂落。

今天的雪太大了。

好像世界里只剩下靳序。

她只能看到靳序。

“哪有人送礼物,送小孩才要戴的金别针啊。”

原来今天不是特意绕远的见一面。

他就是来讨她开心的。

“一共24个配饰,就当我为你补上之前没及时送的礼物。”

送给宝宝的金别针,和那些配饰加起来刚好二十五个。

“靳序,你真的特别好。”

他真的在认认真真追她。

天气太冷,他穿得单薄。

在沪市不算冷的衣着,在晋市却是没那么御寒的。

温幸想拉他上车,靳序却没动。

他又从左侧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盒子。

“这是最后一份礼物。”

他放在她的手心。

“还记得那天晚上送你回学校吗?”

“我记得你问我,我靠边停车你送我回去,可以分你点吗?”

靳序微微俯身,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以,幸幸。”

“我当时就想把加班费全给你。”

长方形的盒子并不大,但却极有分量。

盒子放在她的掌心,却是他抬手打开卡扣。

里面是一块五百克的投资金条。

相见的短短十分钟内。

他就像逗小孩玩,每次以为是最后一件礼物时,还能换着花样拿出来新的。

他甚至知道她会觉得,那些奢侈品手镯和项链不保值。

所以再次见面送上金条。

“靳序,你……”

“幸幸,拥抱我好不好?”

“语言太轻了,我感受不到你的想念。”

靳序根本没给她推辞不收下的机会。

再次见面,他只是想得到这个拥抱。

她靠进他怀中。

“我从停车的地方走到高铁站出口,要一百米。”

“走到第二十米的时候,我想,我一定是想你的。”

“走到一半时,我决定告诉你,我也想你。”

“走了八十米,我就已经想好见面一定要拥抱你。”

温幸在他怀里抬起头。

“我还没走完这一百米……”

“所以我来到你的面前。”

“是的,你来到我的面前。”

靳序低下头。

“这里人多,你会不好意思。”

他弯腰凑近她的耳边。

“幸幸。”

“在车里可以接吻吗?”

呼吸的热气洒在右耳旁。

她的耳垂在一瞬间变红。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人从千万年前的山洞里走出来。

就是要仰望太阳的。

拐弯抹角的表达,换不来直白热烈的爱。

但他就站在这里。

站在晋市的大雪里。

所以直白热烈的爱,不该得到拐弯抹角的表达。

皇帝允许你仰望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