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序返回酒店房间后,他站在落地窗前。

忽然在想。

小小的温幸每天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到姑姑家。

会不会期待周六日可以回自己家呢?

她肯定会的。

说不定还会带上她觉得好吃的东西,高高兴兴回家和爸爸妈妈分享。

他看着晋市的夜晚。

这里的雪的确与沪市不同。

好在。

我来到了你的世界。

要和幸幸一样,学会分享。

他给靳光蕴发去一张照片。

【靳序】:“来年想去晋省看雪吗?”

他很快收到回复。

【靳光蕴】:“噉你就要畀啲力嘞。”

(这样你就得出点力了。)

靳序忽然愣了一下。

当年他说想去港城读书时,靳光蕴也是这样说的。

他觉得这句话太过严肃。

可十几年后的今天,他忽然发现。

她只是语气上没有那么轻松,但她永远希望他成功。

【靳光蕴】:“她叫什么名字?”

【靳序】:“温幸。”

港城的夜晚,金光照亮半边天。

但靳光蕴不在港城。

她终于回到粤省,回到广州。

老豆在摇椅上轻摇,偶尔能听到鸟鸣。

看她出神的样子,他换了个姿势侧躺着。

“怎么?不愿意回乡下啊。”

靳光蕴轻笑一声。

“我只是想到,有些太久没见靳序了。”

“他说他在追人,那女仔叫温幸。”

她轻轻嘀咕一声。

“幸幸。”

“喔,幸幸,好名字哟,这是要来改咱家命运的人哦。”

靳光蕴靠着椅背,看向广阔无垠的夜空。

“靳家人都差点幸运。”

-

温幸躺在程元薇床上,看她跳健身操。

“薇薇,咱们真的不胖。”

“我现在不为了减肥,我得有个好的身体素质,不然落选了怎么办?”

也是,是她格局小了。

女孩子就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一拳锤爆一切。

“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

温幸本来以为是靳序,一打开才发现是小导。

【小导】:“服了,学校又整新花样,你想不想去?”

她发来一个链接。

温幸点开,正是上午苏见烟说的港城学者的活动。

今教授的名字赫然在列。

【小导】:“说了不想去,非得让我去,我看就是想蹭咱们师门热度,去参观乘风大桥。”

乘风大桥是跨越港珠澳的大型项目,当年的修建可谓是大能云集。

技术卡脖子一直以来都是老一辈最痛恨的课题。

偏偏这座大桥,又遇到那样的事情。

海底隧道在21世纪,依旧没几个国家能修建。

但这座桥的战略意义是独一无二的,国家下命令,大家就得拼上一切前赴后继。

这桥确实和他们师门有很大的渊源。

生态环境方面是许院士带领团队加入,大桥初代总工程师是正是许院士的大哥。

任何东西都是有流派的,菜系有,戏曲有,学术也一样。

在建筑方面,奠定许派的一战,就是这座大桥。

初代总工在工程进行一半后,积劳成疾去世,临走前还挂着尿袋颤颤巍巍要去现场。

第二代总工,是他儿子接棒,也就是小导的丈夫。

两代工程师和全国各地的建设者倾其所有,最后完全国产技术解决一切难题。

于是。

国家和人民有了乘风大桥。

小导显然不是想卖情怀的人。

温幸突然明白为什么小导想回京北了。

人情世故方面,确实讨厌。

【小导】:“你不想去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了,麻烦。”

【温幸】:“不是还得办通行证吗?这我没有。”

【小导】:“想让我去还得麻烦我自己办证?想得美了,你想去的话,把信息发我。”

【小导】:“反正是学校掏钱,你出去玩一玩也好。”

导儿就是这么权威。

【小导】:“不过这也是开学以后的事情,你年后再准备,现在不着急。”

【小导】:“大过年的,咱们都别给自己添堵。”

【温幸】:“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把这事儿告诉苏见烟,随后就进浴室洗漱去了。

第二天要早起,温幸没和薇薇多聊。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出门,差点被冷空气冻得瑟瑟发抖。

温幸拉着靳序在早餐店坐下后,才觉得暖和点。

“我们这儿的早餐确实非常的独特。”

她扫码付款,等着老板煮方便面。

“你尝尝,不想吃换别的。”

肉丸方便面荷包蛋。

多么朴实无华的早餐。

只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方便面端上桌,温幸倒了点醋,扶着头发开吃。

在沪市大半年,好久没吃还真有点想念。

一转头,靳序依旧那副样子,吃什么都感觉饿不死就行。

“我记得你们那边的手打牛肉丸好像挺出名的。”

她侧着头,“以后得带我去尝尝。”

“我今年过年会回广州,回去之后给你寄。”

温幸早忘了他说过要回家过年。

广州的冬天像春天。

他邀请她去看看。

“不用了,有空我们一起去吃。”

靳序愣住,随即勾起唇来。

“好。”

一上午过得很快。

把他送到高铁站时,温幸竟然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送站不能久停,她甚至不能下车。

“靳序,沪市见。”

“好。”

要一路顺风。

回家的路上天气不错,温幸单手扶着方向盘,感觉没多久就停在自家楼下。

打开房门后,她爹妈罕见没在午睡。

餐桌上摆着一盘肉。

她爹在埋头苦吃,她妈还倒了杯白的。

“哟,回来了。”

“快坐下,这鹿肉就是香啊。”

温岚叶招呼她坐下,温鹤还没见过她这身大衣,抬着眼上下左右欣赏。

“好看,真是大姑娘了。”

温幸把衣服挂到一边,也在餐桌旁坐下。

她已经和靳序吃过饭了,倒是不饿。

正好趁着她爸妈吃饭的时间,把怎么认识靳序的过程讲了一遍。

重达一斤的投资金条放在桌上,温鹤和温岚叶仿佛头顶上挂着问号。

“这东西一克两克地放在那里,还感觉是真的。”

“怎么一大块放这里,就和电视剧道具似的。”

温鹤先感叹一句,随后立刻摇摇头。

“不行,幸幸,咱们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

“男人有钱就会变坏,他未必是个好人啊。”

温岚叶也蹙着眉头。

“门不当户不对,嫁过去怕你被看轻。”

“可是妈妈,他说他要入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