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女生公寓除了维修师傅,是不允许任何异性进去的。

不过没靳序前,宿舍里的东西不也全是她搬进去的?

他能不能帮她搬东西,这都无所谓。

靳序这人最好的一点,就是非常会察言观色。

看出来她想赶紧上去收拾,所以十分懂事地走人了。

他刚走,温幸立刻左右上下环视一周。

这次总不能再有肖贺在旁边路过吧?

靳序送她两次接她一次,如此稀少的次数,全都能遇到肖贺。

巧合到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变态。

没事干跟踪她。

总之。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莞莞类卿的戏码,她真不想看到第二次。

温幸火速提着行李箱上楼。

两个月没人住,今年罕见没潮味。

温幸的被子是从乐丰公寓带过来的,不用晒就帮她解决了很大的麻烦。

她来得晚,宿舍已经被苏见烟打扫得差不多。

但宿舍里没有人,应该是下楼吃饭去了。

和女孩子住一起就是好,先到了就默默打扫,一点都不胡乱计较。

温幸赶紧收拾行李箱和床铺。

也不知道自己的行李箱里塞了什么。

在家收拾的时候东西也不多,往外拿却觉得像把手伸进了哆啦a梦的口袋。

忙忙碌碌好一阵,总算收拾好宿舍。

温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也穿上外套前往餐厅。

边走边给苏见烟发消息。

【温幸】:“你在东餐厅吗?”

没人回。

一直到她吃完晚饭,也没有回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折腾一天太饿,温幸这顿饭吃得很饱。

现在回宿舍容易洗完澡后就睡觉,太不利于身体健康。

她干脆在学校里遛遛弯,消消食。

小导明天才从京北回来,不然也可以把一些东西提前送进她的办公室。

正想着,温幸已经散步到了办公室楼下。

一眼便看到小导的车。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怎么今天车就停在楼下?

温幸打算拿出手机给小导发消息询问,忽然看到车内似乎有人影在动。

她下意识走近,向车内看去。

这真是温幸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世界上大抵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

温幸一路跑回宿舍,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

确实是小导的车没错。

可车内竟然坐着苏见烟!

除了她,另外那个更是意想不到。

居然是年前送小导儿子来办公室的那位。

如果没记错,这位应该是小导夫朋友的学生。

温幸这人是没有那么好的人脸辨别能力的。

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她甚至都记不清楚。

但他们两个抱在一起接吻。

是个人在这么强的刺激下,都该把前半生回忆一遍了。

太尴尬了。

好奇果然会把她毁掉。

天知道四目相对那一刻,她有多无助。

小导夫的朋友,是清华建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长。

而小导说过,如果她想读博,可以推荐她去读院长的博。

也就是说。

疑似是她未来师兄的人,和她舍友亲上了。

温幸:……

这些已经够剪不断理还乱。

偏偏苏见烟也追着回到宿舍。

然后沪姐给她抛出来个重磅消息。

“幸幸,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瞒着你。”

温幸大气没喘匀,生怕等下一个激动把自己送走。

“你只要不告诉我你结婚了,其他我都能接受。”

“那倒不是。”

苏见烟拉开椅子,坐到她的对面。

“其实我爸,就是你的师爷。”

……

晴天霹雳。

她的大脑里在下暴雨。

其实雨真的很大,风也一直在刮。

理工女的头脑风暴从这一刻开始。

难怪小导会在吃饭时和苏见烟聊天,而苏见烟会毫无顾忌把肖贺过的话告诉她。

除此之外,师爷送她那条围巾,苏见烟也有。

敢情就是苏见烟给她挑的!

温幸收回她之前的话。

这消息,可比苏见烟英年早婚更让她震惊。

这也太巧了吧?

她到底手握的是什么剧本啊?

全员熟人?

也难怪苏见烟会和小导夫朋友的学生在一起。

她知道学术是个圈,但也不至于内部消化到这种地步啊。

“别担心,这些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的。”

“最初没有选择告诉你,是害怕因为这层关系,让我们没办法好好相处。”

苏见烟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幸幸,我们还要一起去港城玩呢,到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

“你不能生我的气哦。”

温幸这辈子都对甜妹没有抵抗力。

“肯定没有到要生气的地步,我只是太惊讶了。”

这都算她的心理素质高,换别人估计得吃降压药。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只要人能出生,就是会有父母的。”

“只不过碰巧我爸是个博导,而他的学生是你的硕导而已。”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沪姐的身份还在发力。

不过温幸其实也能理解。

大家宗门都是许派的,这确实很难不内部消化。

“好吧。”

温幸感觉后脑勺疼。

沪姐随手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我从京北带回来的,感觉很适合你。”

那是一条爱马仕丝巾。

珍珠白的丝绸反射出金属光泽,上面的图案应该是某幅著名油画。

“别不好意思收,也别想着还我什么礼物。”

“送你东西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所以才会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想到它适合你戴。”

温幸突然觉得。

她这个名字确实取得很好。

幸运无比。

她总是能遇到心意相通的人。

“我也给你带礼物了。”

温幸从她包里拿出来,寒假编织的一条粉色狮子手绳。

拿出来那一瞬她突然愣住了。

“怎么感觉我老是在送手工制品?是因为我太穷了吗?”

苏见烟不怎么喜欢戴饰品,除了手表,还真没见她手腕上有别的东西。

她直接接过来套在手腕上。

“那你也是因为想起我,才编这个小狮子呀。”

“你本来可以什么也想不到的,但你不还是送了我这个吗?”

这辈子温幸的交友准则,很难逃过“成熟的大人”这个圈层了。

苏见烟托着腮冲她笑。

“现在呢,我就只期待咱们一起去港城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