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法,而今选了太初帝继位,她也不觉后悔。只是极其偶尔,皇帝那过于游离在外,时而又暴戾的性格,也会叫她隐隐有些担心。
太皇太后按捺住那种不合时宜的情绪,重新看向场中。
而今场中且奏且舞的,是一位侍郎家的小娘子,她长得的确貌美,才艺也甚是不错。
流水松风,飞泉漱玉。
在那清越而悠扬的琴声中,太初帝却是撑着侧脸,百无聊赖地看向后苑的玉池。
张灯结彩的后苑将漆黑悉数吞墨,宛如白昼一般的明亮让水面都有着粼粼的波光,连那天上皎皎明月倒映在这水面上,也透不出多少光华,只残余着晃动、摇曳的碎华。
倏地,那本该如镜般剔透的水面破开。
有一尾鱼轻盈地浮出水面。
那长及腰部的毛发湿漉漉地披散在瘦削的背脊,那细瘦的腰身几乎一手可握,滴滴答答的水落下,他在月色下仰起头,露出细白的颈子。
就像是一只依水而生的妖魅。
琴音泠泠,似山涧鸣泉。
他似也听得那奏乐,漫不经心瞥来一眼。
那浓烈的美丽,肆无忌惮地倾泻。
一直稳坐台上,散漫得像是个局外人的人间帝王,也在那一刹那坐正了身。
第25章
御龙卫动了。
每到宴席之时,就是宫中侍卫最为紧张的时刻,他们已然提前演练多次。难以置信在这等紧迫盯人下,居然还能有人躲过他们的巡查出现在后苑。
这是何等疏漏。
就在那些尖锐的武器对准水中人的同时,太初帝也动了。
整场春宴里一直无甚反应的皇帝起了身,于是那嘈杂的宴席也为之一静,无数视线如附骨之疽凝固在太初帝的身上,充斥着腐臭般的贪婪。
太初帝拾级而下,行至玉池旁,那倚在卧石上的水中人,便也朝着他看来。
那张脸终于毫无遮掩地袒露出来。
朦胧月华下,美与妖凝于一线,少年似那话本里的水中鬼,画中魅。
湿而凌乱的长发被他随意地捞起,他大不敬地仰望着人间的帝王。
紧随在太初帝身后的余则明皱眉,险些要出声训斥。
只在开口说话前,却又觉得不对。
春宴时刻,本就是群芳斗艳,争夺皇帝喜爱的好机会。在这个时候有这样奇异的出现,混迹皇宫多年的余则明当然第一反应便是,该不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来妹惑陛下吧?
自然是有过这样的人。
可是都死了。
太初帝极其厌恶旁人的接触,更勿论这种丑陋的心思。
可若是皇帝不感兴趣,直接叫人杀了便是,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于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走到这玉池旁来?
这些猜想复杂,可在余则明的心中不过一瞬。
他与梁泽看似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而后皆是低眉顺眼,仿若修上了闭口禅。
而那玉池里突兀出现的少年根本不在意那如千钧重的注视,再多纠缠不休的目光,都抵不过眼前皇帝的垂眸。
少年舀起一掌心的水。
水自玉白的手指间坠落,溅出小小的水花。
如此简单的快乐,也叫他露出满足的笑。
那一瞬,那种妖异感淡去,少年仿若真的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又舀起些水,在仰头的那瞬间,更加大不敬地泼在了太初帝的身旁。皇帝动也不动,靴面与衣角都被那一小泼水弄湿。
饶是余则明与梁泽的涵养功底足够,都忍不住悚然。更别说那些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更是一个两个都停不下来。
在诸多人眼中已然命在旦夕的少年,却是往前游动了片刻,已然靠在了玉池旁,与太初帝仅隔着一臂的距离。
那被池水打诗了的胳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只是那素白的被水浸透了的衣裳已然变得有些透明,带着潮湿的冷意,就这么搭在了池水边上。
御龙卫有些紧张地往前靠,生怕这水中人是刺客。
可下一瞬,他们瞪大了眼。
“抱我。”
湿冷冷的手指揪住了太初帝的衣角,是一个肆无忌惮的索要,少年直白而纯粹地表达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