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

猫这一次是真的有些难过。

澹台阗听着耳边浮动着,扭曲的声音,分明难以分辨那声音的来处,却隐约品尝出些许与从前不一般的味道。

是痛苦。

是他习以为常的气息。

澹台阗沉沉叹了口气,纵是心里有再多极端的情绪,可他从来不欲忍冬痛苦。

那么乖,那么娇气的小猫。

合该一直天真浪漫。

“因为我知道,忍冬不舍得伤害我。”

澹台阗握着忍冬的柔垫,平静地说道。

忍冬抽了抽自己被人握住的柔垫,人的力气好大,除非猫用妖力,不然根本拽不动。

“仗着猫心软!不是好人喵!”

“嗯,对,不是好人。”

“气死猫啦!坏人坏人坏人坏人!”

“忍冬不与我说做错的事情,往后我该如何改进?”

“你偷偷喂猫吃丸子!”

“是为了忍冬好。”

猫猫大怒,妖力一用,嗖地将柔垫拔出来,混蛋澹台阗不许摸猫猫的手!

澹台阗看了眼空荡荡的掌心,下意识握紧了手,只他那张冷淡的脸庞上毫无情绪,好像将所有的心情都压抑在皮囊下,淡淡地说道:“猫的寿数,顶多十数年,纵是侥幸,也只有二十年。”

在忍冬说出丸子的那一刻,猫必然已经知道了真相。

澹台阗没有问猫猫是如何得知。

他仅仅是用那样平淡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二十年,忍冬,你舍得在二十年后,就弃我而去?”

忍冬一双灿金色的猫瞳盯着澹台阗瞧,猫还是很气,可是那种气,又变成某种酸酸涨涨的东西,“人,猫能活二十年,就已经很长寿的猫咪啦。”必须是很努力,很认真地活,才能活那么久,变成长寿老猫猫。

忍冬这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活得更长久。

二十年,还不够吗?

“我要忍冬长命百岁。”

澹台阗的手指触上忍冬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将反面漏了出来,在精致漂亮的小锁头背后,烙着小小的四个字。

长命百岁,多么朴素无华的祝福。

忍冬从没想到,人,不仅是这样祝愿,更是真的去践行。

“可忍冬不要这种办法。”忍冬咪咪呜呜,用一种很焦急,很委屈的声音喵嗷起来,“忍冬好喜欢人,好想在活着的时候一直养着人,为什么人,要伤害自己喵?”

好气的一只猫,好委屈的一只猫。

澹台阗从未听过忍冬那样的声音,好似一只猫,也会哭泣。

猫不懂那些复杂的事情。

猫只知道,这种办法会让人痛苦。

可明明忍冬想要变成小猫妖,就是为了不让人痛苦呀喵!

澹台阗伸手,将忍冬抱在怀里,气气的小猫用四只小脚抵着人的下巴和胸膛,是很硬邦邦的四只小脚,表现出一种难得的抗拒。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忍冬圆溜溜的眼睛下,轻声叹息。

“好在没哭。”

澹台阗的手指上立刻长出来一个小猫头,尖利的牙齿啃着皮肉,比平时嬉闹的力道要重些,不过还是没舍得咬破,却也像是订书机那样挂着不放。

澹台阗任由着忍冬啃咬他的皮肉,如若猫真的发了池狂要撕咬他,将他当做捕获的猎物,他怕也是甘之如饴。

血肉能混为一体的感觉,应当是无比美妙的。

他淡声说:“忍冬大抵是知道,我有疯病。”

猫猫的耳朵立刻竖起来,紧绷着的妙脆角不会放过人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幼年起,母后便知我的病情,也是她瞒住一切,特地请来山外寺的莲池大师为我治疗,这才控制住病情,不至于恶化太过。”

澹台阗的声音天生冷,不过给忍冬解释的时候,还是勉强带了些许柔情。

忍冬已经忘记那根被他吸溜得满是小猫口水的手指,不知不觉地问:“那人的妈妈,不喜欢人吗喵喵?”

宫里头都这么说。

小猫四处巡逻的时候,总能听到这种言论。

可是今天在慈元宫的时候,猫猫感觉到的,不完全是这样的。

“她,不喜欢我身上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澹台阗平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