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太妃并未在门口停留太久,很快就带着人离开。

一时间,忍冬犹豫不决。

猫只有一个,可是两边都想听,怎么办?

忍冬突然想到身边的暗卫,昂起小猫头喵喵叫了几下,大概是真的能听出来猫叫声里的督促,刚才那个暗卫出现在忍冬的面前。

“你,能去听一下,汪太妃有没有说什么八卦的事情吗?”

小猫一边说,一边觉得刺激,尾巴没忍住晃了晃。

暗卫没有说汪太妃身旁也是有人盯梢,而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忍冬的吩咐,下一瞬消失在了眼前。

哇,不管看多少次,忍冬还是好奇。

找一天,一定要让澹台阗给猫示范一次……最好也能带着猫飞来飞去。

忍冬一边这么想,一边钻进了慈元殿。

忍冬是在小佛堂找到太后的,她跪在蒲团上,手中虽然捏着念珠,却没有转动,好似是陷入了沉思。

忍冬猫猫怂怂地挪移到人的妈妈身旁。

还好还好,看起情绪没有非常低落。

虽然也有一点低。

就算忍冬的毛毛很黑,在晚上的时候几乎能和黑暗融为一体,可是在白日,这团柔|软蠕动的黑暗靠过来的时候,自带的毛绒绒与软波波的体温,还是会让人会心一笑。

太后低头看着这只匍匐前行的猫,原本板正跪直了的身也放松下来,侧坐在蒲团上抚着这甜蜜的小软糕:“忍冬又来看我了。”

忍冬咪了声,任由着太后摸。

太后很喜欢忍冬,这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狸奴娇软又乖巧,有着神奇的魔力,总能轻易让人放松下来。

可远比这个更让太后惊奇的是,忍冬的到来,似乎也让她的孩子有了从前不曾有的变化。

在太后的记忆里,澹台阗总是冷冷淡淡。

那并非他没有情感,只是在许多时候,对于外界的感知,反倒会让他痛苦。

太后自他诞生那一日开始,便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皇室里曾经流传过的,那个人曾经告诉过她的传闻,当真在她的孩子身上验证了。

可太后如何能够让这个孩子死去,这是她唯一仅存下来的东西。

她费尽心思想要让澹台阗活下来,不让人知道他身上存在的问题,而澹台阗也从来不辜负太后的所想,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可哪怕不能与他接触,哪怕只能远远知道他的消息。

澹台阗是太后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何能不清楚,他从来都没有快活过。

“我有时候在想,”太后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好似是有着泣意,可忍冬仔细看了看,却没有在人的妈妈脸上发现泪痕,那大抵是长久岁月里遗留下来的疲倦,“我是不是做错了?”

太后的挽留,让澹台阗活到今日。

可一个人要是从来都不曾品尝过欢愉与温暖,满心满眼只有仇恨与痛苦,那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滋味?

“他活下来,也活得很有自己的本事。他为自己报了仇,也登上了帝位,可我在得知的时候,却有一瞬间的惶恐。”太后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讲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些呓语不会消失,血脉仍旧诅咒着他,倘若有朝一日他撑不下去……”

就像是她的罪孽延续到了澹台阗的身上。

那会招致多大的灾祸。

而这场灾祸的诞生,是由她一手缔造的。

她是那么清楚,澹台阗是为了她而活下来的。

在还未长成的时候,又无比清楚母亲的处境,以飞快的速度成长到了今日的地步,变成一头凶狠的怪物。

太后既不愿意澹台阗如此长久的痛苦下去,在预见了或许会发生的可怕未来后,却也不可能真的伤害自己的孩子……而在这种左右为难,让人绝望的时刻,太后从没想到,竟会是一只狸奴打破了这样的局面。

就好像那一瞬间,乌云洞开,阳光倾泻了下来。

“汪太妃方才来说,皇帝或许是被妖物迷惑了双眼,若是叫那邪祟一直作乱下去,怕是国将不国……”

随着太后的话,忍冬小小声地咪了声,原本半心半意舔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可恶的汪太妃怎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