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吃醋的怨夫

半个小时后,乔雨玫在铂悦麓下了车。

天将擦黑,几栋别墅已经亮起了灯。她慢腾腾地走在小区里的内部道路上,最后坐在一张长椅上,没急着回去。

脑子里想的是陆小冉对她说的话。

装乖她倒是挺擅长的。

但是表层已经被祁晏洲撕掉了,这招对他还有用吗?

可是陆小冉说得也有道理,三天两头的吵架,迟早被林静看出端倪。

顺着他一点,也未尝不可。

想着想着,一不留心就走了神。

直到面前一只白色团子蹿至她面前,围着她又扑又摇尾巴。

乔雨玫回过神来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它的脖子上还拖着牵引绳,视线顺着绳子另一头的方向顺过去,一眼就看见几步开外的男人。

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泄下,在他眉骨和鼻梁的转折处落下深重的阴影。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平时眼角压着的几分弧度也收得干干净净。

祁晏洲穿着一身休闲装,看样子是刚刚遛狗回来。

乔雨玫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遛狗,紧张地站起身,还没说话。

就听祁晏洲对着可乐嘲弄道:“傻狗,你妈都不要你了,还上赶着往前扑。”

“……”

小狗听不懂,只知道这几天都没看见妈妈,很想她,于是吐着舌头对着乔雨玫笑。

祁晏洲一扯绳子,牵着狗就往九栋走。

乔雨玫拎着手里的袋子赶紧跟上,走在距离他身后半步,主动软下声音喊他:“晏洲哥。”

语气软软糯糯,跟那晚在volt判若两人,甚至带着几分跟平时的不同。

祁晏洲没停步,只是拉绳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乔雨玫看着小狗摇来摇去的尾巴尖,怯生生地说:“我回来了。”

他没回头,仍然冷冰冰的:“我没瞎。”

“……”

走进庭院里,祁晏洲蹲下身松开小狗的胸背,它又在院子里撒了会欢,显然很开心的样子。

乔雨玫实在很不擅长破冰。

但是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她自己选择回来的,姿态放软一点,又不会少块肉,还得想办法跟他敲定方案呢。

想到这里,祁晏洲已经站起来。

她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甚至还轻轻捏了捏,“我那天在外面说的话你不用在意。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发脾气,我只是,诶……”

话没说完,乔雨玫被他轻轻一拽,猝不及防跌入他胸膛。

后面要说什么全都忘了。

总之,没想过回来要继续跟他吵。

现在想想,那天自己的反应属实是过激。

“乔雨玫,你吃错药了?”

祁晏洲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长睫上。

声色依然是淡淡的,但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收紧几分。

他有点不明白,那天她走得那么硬气,还把他拉黑,今天又是玩哪一出?

他追问:“不是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吗?又跑回来做什么?”

乔雨玫抬起头看他,耷拉着一双眼睛,眼尾微微垂着。

她抿了抿唇,放低声音:“那天你妹妹祁嘉月来过,她告诉我你没有出差。”

顿住片刻,视线又垂落在他胸口的位置,没敢往上抬。

“当时……我就心里有点不舒服。”

祁晏洲极其不自在挪开自己的目光,好像再多看一秒,就会被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拽进去。

他松开了手,转身往屋子里走。

淡声说:“哦,现在知道不舒服了?拉黑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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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雨玫跟在他身后换了鞋,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又接着说:“那天我是去接贺忱的。他们几个老同学聚会,陆小冉说他喝多了,小冉一个人没办法。我没想到会在那碰见你……一下子就、没忍住。”

她老老实实地交代着,声音越说越小,感觉是在老师面前主动承认自己抄了作业。

祁晏洲松散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了两秒,才轻抬眉梢:“就这些?”

“嗯。”乔雨玫认真地点了一下头,“送他回去以后,我就回松云路了,干妈也是知道的。”

她没打算瞒着这件事。

如果不说清楚,哪天戳破,事情说不定又会发酵到另一种控制不了的程度。

说完后,乔雨玫也不知道祁晏洲在想什么。

他靠着沙发没说话,那双眼睛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乔雨玫有点拿不准,管他的,先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索性转身走到岛台那边,倒了一杯温水折回来,递到他面前。

祁晏洲却没接。

他的视线从杯身慢慢移到她脸上。

听到乔雨玫坦白她是去接贺忱的,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火,忽然灭了大半。

她弟喝多了去接一趟,多正常。

乔雨玫还举着杯子,收也不是递也不是,手臂都快酸了。

就在她快绷不住时,祁晏洲伸手拿过水杯,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带——

她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陷进他怀里,下意识想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却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腰。

“还有呢?”他追问。

乔雨玫并不知道他还想知道什么,回忆了一阵,轻轻摇了头。

祁晏洲见她是真不知道,也懒得多说,显得他这几天像个吃醋的怨夫。

索性转了话头,拧开水龙头开始输出:“那我不在家的那几天,你是手机欠费了吗?电话没有,微信没有,问都不知道问一句?嘴哑巴了,手也残废了?打几个字很难?”

“……”怎么听着像追着她查岗。

乔雨玫没那个习惯,而且摸不清他怎么想的。

耳根有些烫,绷着背脊坐在他腿上不敢乱动。

只闷声说:“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能当家作主管着你……我没有那样的本事。”

也没有到那样的地步,所以她决口不提温思凝。

她如实道。

在她的印象里,祁晏洲骨子里其实有点坏,尽管读书时没接触多深,但那时候他就喜欢逗她玩。

她惹不起他,现在躲不过,那就顺着他。

祁晏洲没接那话,没解释温思凝、也没解释为什么自己谎称出差。

没必要,也不习惯低头解释什么。

默了好一阵才问:“那还拉黑我吗?”

乔雨玫抬起视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会了。”

乖起来的时候乖得要死,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捧给她,但是气人时是真的气人。

祁晏洲别开视线,“吃饭没有?”

她摇摇头。

“我也没吃。先起来,想吃什么我让刘婶做。”

陆小冉那一套好像有点用?大少爷是真吃软不吃硬。

手撑着他就要站起身,掌心不小心在他腿根按了一下借力。

两个人僵住一瞬,她立刻收回手。

祁晏洲藏起绷紧的骨节,抬眸:“你往哪摸?”

乔雨玫几乎是弹开的,从沙发上蹦起来退了两步。

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清楚:“我、我没……我不是……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