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的手艰难的摆出几个动作。

春见看得懂手势,不免有些泄气,“裴府这般气派,总不至于连正君用点冰块就小气的不给,大夫是没说能用,可他们连这点心意都没有,我是心疼您……”

他自幼跟着少爷,如何能不心疼他的处境?

“更何况,当初您也不是想嫁来的……”

“啊。”何知了赶紧出声阻止他继续说,连眼泪都顾不得流了。

春见轻叹一声,“奴才知道错了。”

他家少爷笨得很,只默默喜欢那位桀骜不驯的小将军,连嫁给他这样的心思都从未动过。

听他这样说,何知了冲他做了个手势,春见便立刻笑起来了。

“那您再睡会,夫人说这几日咱们都能在小厨房用饭呢,奴才去小厨房给您做您爱吃的。”春见轻声说着。

裴府大的一眼望不着边际,他跟着少爷到裴家也有小半月了,平时一直都是到前厅用膳,处处都不自在,如今好不容易能单独用膳,却是因为自家少爷病了。

唉。

虽说在裴府的处境尴尬,但说到底比之前在何府时要好太多,至少没饿着他们少爷。

吱呀——

春见还没来得及起身离开,外面的门就被推开了,这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以及几个打扫伺候的婢女,但那些婢女是不敢直接推门进来的。

“参见四爷。”春见都没反应过来,就率先矮身行礼了。

听到这声称呼的何知了瞬间支起上半身,扭头看过去,他惶恐不安的样子直接撞进裴寂眼睛里。

身形瘦弱的小少爷像只打挺的鱼,撑着纤细的上半身,脸都憋红了。

只是脸上的泪痕还未擦干,精致的眉眼和挺翘的鼻梁都泛着红,湿润透亮的眼眸包含着太多情绪,让裴寂心生痛和惧。

何知了反应过来,就要春见扶着他起身,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裴寂给握住了。

“别起身,我就是来看看你。”裴寂不敢看他的眼睛,幸好对方也垂眸不再看他,他继续说着,“今日都是我不好,不该将你丢在那里,害得你遭受这些,你可愿给我个机会弥补过失?”

更直白的话他还不敢说出口,只敢小心翼翼的寸步向前,意图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侵入对方的内心。

何知了眼底一片湿润。

真说起来,裴寂有何错呢?

他本就不喜欢自己,还要在各方压力之下被迫娶他进府,害他被好些世家公子嘲笑,会在宫里丢下他也不足为奇。

可是、可是他也没有错啊!

好端端坐着,就被扣上损坏宫内物件的由头,莫名其妙就被鞭笞一通,他心心念念夫君能救他于水火,却被告知对方早就丢下他离开了。

他是什么很坏的人么,怎么总要被这样期付……

现在还要来期付他,什么弥补补偿……他才不稀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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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了]

第3章畜生。他心疼的。

裴寂静静等着他的回应,内里却格外忐忑。

按照前世的结局来看,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小哑巴都如旧待他,情深几许,从不曾改。

可如今他重生,诸多事细枝末节竟是也跟着发生变化,他便不敢笃信对方依旧情深了,毕竟他所作所为,着实过分。

何知了却是轻轻摇头,本想冲他做手势,却想起他不爱看自己比划,默然垂着头,不能多言,也不敢多言。

“怎么呢?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可是觉得我在这里不自在?那叫春见进来传话如何?或者,我也能看得懂唇语,你抬头看我,动动嘴,我便知道你想说什么了。”裴寂扣住他手腕,想让他继续说,哪怕是继续比划都好。

可小哑巴不敢。

他不相信一个每日都要对他甩脸色、冷眼相待,这次更是把他独留在宫里受磋磨的人。

越是这般想,他便越觉得委屈,眼泪便不受控的掉了出来,直接砸在了裴寂的虎口处。

跟被刀割似的。

“元戎!”裴寂大吼一声,顺势摘下腰间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