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错愕过去,郑文旭觉得一种久违的畅快敢,顺着湿透的皮肤蔓延开来。

他任由贺焚野拉着,在空旷的路上奔跑。

跑了不知多久,贺焚野回头,脸上雨水纵横,笑容却亮得晃眼:“老师,你有多久没这样淋雨了?”

郑文旭的白衬衫湿透,喘着气答:“我从来没这样淋过雨。”

“真好,”贺焚野扬声,“你的第一次给了我!”

旁边驶过一辆游客接驳车,郑文旭想去捂他的嘴,贺焚野却猛地转头,把他往跟前一拽。

“是不是,老师?”他额前碎发湿透,笑容越发恣意。

“玩够了快回去吧,一会儿真感冒了。”郑文旭不想回答他的蠢问题。

但贺焚野却忽然停下脚步,不出声了。

郑文旭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偏头看过去——

却看到贺焚野仰着脸,任雨水砸在脸上,落入口中。

郑文旭去拉他手臂:“多脏,快吐出来。雨水中含有大气污染物、灰尘、甚至微生物。尤其这种未经处理直接接触,病原体侵入的机率至少在15%以上,生病风险很高——”

“老师,为什么要为还没发生的百分之15,放弃当下的快乐呢?”

“可真会生病的。”

“那就病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放轻松点不好吗?”

“活着每天都有烦恼。如果总在焦虑,多累啊?”

“你说是不是,老师?”贺焚野偏过头,继续盯着他。

郑文旭被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弄得有些好笑,连带着心里积压的疲惫,竟也被这话冲淡了些。

也对。

他活了三十多年,步步求稳,事事绸缪,焦虑总是如影随形。

或许此刻,可以暂时放下,享受这一刻的轻松。

思绪流转间,手腕忽地一紧,他又被贺焚野拽住。

“走。”

郑文旭猝不及防被他一带,险些栽倒:“慢些,当心路滑——”

“摔了又怎样?”贺焚野非但没减速,反而愈发张扬,“你会陪着我,是不是?”

“我只负责把你扶起来。”郑文旭驳道。

贺焚野一言不发,拽着郑文旭一路狂奔,直到无人的小路被幽蓝的海岸截断。

他猝然收步,郑文旭收势不及,整个人被扯得向前猛地一倾。

再定神时,贺焚野已仰面躺在湿冷的海滨小径上。

郑文旭被他拖拽得半蹲在地,手掌撑着路面。

“你发什么疯?”

公路延伸向昏暗的海平面,两侧是热带茂密的椰子树,雨水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又迅速汇成蜿蜒的水流,奔向更低处。

贺焚野躺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快起来——”郑文旭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贺焚野却转过脸,继续盯住他。

那双被雨水浸透的眼睛深得像海,所有的光似乎都能被吸进去。

郑文旭有些不敢看。

“老师,我不用你扶——”

他手腕猛然发力,郑文旭低呼一声,瞬间失去平衡,跌在他身上。

两人胸膛想贴,鼻尖相触,太近了。

近到郑文旭能看清贺焚野每一根被打湿的睫毛,感受到他呼出的热烈气息,还有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

是的,是自己的心跳。

贺焚野的眼神滚烫而赤裸:“我是个大人了。所以,我不需要你扶了,只需要你看看我,像看待大人一样看着我,好不好?”

雨水以更密集的势头倾盆而下,砸在郑文旭的后背,他甚至能感到细微的疼。

他的白衬衫完全湿透,黏在皮肤上,和贺焚野的黑紧紧想贴。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脖颈不停流下。

流到贺焚野的脸部,眼下还有嘴唇上。

裹着身下之人热烈滚烫的目光,开始一点点的蒸发,交缠,向上。

郑文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心脏莫名一悸。

他有些慌乱地挪开视线,轻挣一下,本以为难以挣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