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对方的头纠正:“叫哥哥。”

小孩躲开,依旧固执:“叔叔。”

郑文旭:“哥哥。”

后来小孩跟自己熟了,经常被丢到自己家,干脆就乱叫起来,他也由着他去了。

郑文旭盯着手机想:其实,不管叫叔叔,还是叫哥哥抑或是老师,既然是毫无血缘关系,那人是死是活,自然同他没多少干系。

他强迫自己入睡,可不知是不是窗外的海浪声太吵,还是屋里的空气太躁,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又打开手机胡乱刷着悬疑剧,却半个字都没进脑子里。

如此折腾了一夜,再醒来,已是上午十点,郑文旭抬头看向窗外,普吉岛阳光明媚,但他却觉得异常地烦闷刺眼。

这种烦闷持续到收拾行李,洗漱包拉链刚拉上一半,他忽然顿住,低头一看,竟鬼使神差地将几双还没来得及配对的袜子,一股脑塞进了装剃须刀和药瓶的隔层里。

这种打乱秩序的错位感让他烦闷感加重,却又懒得再重新拿出来整理,任由它们胡乱挤在一起。

电话接通时,贺焚野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时,郑文旭在忍。

如此沉默了几分钟,见贺焚野病恹恹地瘫在枕头里,一直不说话,郑文旭就不想忍了。

“折腾自己有意思吗?”

依旧沉默。

“说话啊?”

过了好几秒,贺焚野才回道:“没意思。”

“你还知道没意思?”郑文旭将袜子从洗漱包里抽了出来,“每天喝得烂醉,发烧了还在外面鬼混,现在居然还敢挂我电话了?不是说要打要骂随我便的吗?”

郑文旭将袜子丢到床上,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对面愣是没吭一声。

“不说话?不没话就拉黑了。”郑文旭说完就把视频挂了。

正准备拉黑贺焚野时,贺焚野又发起了视频申请。

郑文旭挂断。

贺焚野继续。

挂断。

又继续。

如此折腾了数十回,郑文旭才掐灭烟头,接了起来。

“文叔叔。”

“别叫我叔叔。”

“文大哥。”

“也别叫我文大哥。”

“文老师。”

“我不是你老师。”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很多事情。”

郑文旭索性学他,也不说话了。

如此两人又僵持了几秒。

郑文旭重新拾起床上的袜子,将他们认真分类慢慢卷起来。

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火气方才褪去了些:“贺焚野,永远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获取关注,你是个成年人了,我以为你会懂的。”

贺焚野慢慢抬起眼:“我只是很自责……很迷茫。”

郑文旭的手停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怕你尴尬,更怕自己会......”说到这里贺焚野停住了。

如果贺焚野说喜欢,说想念,甚至说爱,郑文旭相信自己绝对能毫不犹豫地掐断视频。

可他偏偏说“自责”说“迷茫”。其实郑文旭心里也知道那晚怪不得贺焚野,可他不知道自己这么生气的原因,到底是气贺焚野作践自己?还是气他逃跑呢?

他不敢深究,也害怕深究。

贺焚野抬手揉了揉眼睛,看上去像是要哭:“你放心,过阵子就好了。”

“不许哭。”郑文旭最烦眼泪,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严重。

贺焚野听话的止住了情绪,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知道了。”

“贺焚野,过了今天,要是再让我刷到你在外面鬼混的视频,以后我们就别见了……”

“我会振作起来的。”

郑文旭不想再去看他,将目光投到了窗外的三角梅上。

“老师,你是不是要进组了?”

“嗯。”

“那你好好拍戏,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给你添乱。”

“嗯。”

“那再见。”说了再见,却没有挂断电话。

郑文旭在等,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