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的夜晚,那些掌声、鲜花、聚光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只是不想扫他的兴。

林深意顺着他的话头开了句玩笑:“那以后你出书了,记得给我寄一本签名版。扉页上就写——感谢他在我'死'后替我收尸。”

郑文旭笑了一下,眼角牵起一道浅浅的纹路。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林深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不过,阿旭,这次照片泻露的事,或许贺焚野……确实不知情。”

“我知道。”郑文旭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掌:“他从欺骗我的那一刻起,就不重要了。伤害是不可逆的,不管他是不是故意。”

林深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感情这种事,外人没有发言权。

他站起身,给郑文旭换了一袋新的营养液,又把床头柜上凉透了的水替换成温的。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只能祝福你旅途愉快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两片。

冬天,要来了。

第50章梦魇

贺焚野感觉自己在下坠。

是那种被冰冷海水包裹的下坠,四周是浓稠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源源不断的水往身体里灌。

很快意识模糊,他看到了五岁的自己背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站在幼儿园的门口。

司机王叔接过他的书包,他乖乖坐上后座,系好安全带。

后视镜里,别的小朋友扑进父母怀里的画面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

而他家里的客厅很大。

大到他一整个下午都看不完边边角角。

保姆刘妈在厨房忙活,偶尔探出头问一句“小少爷饿不饿”,他摇摇头,继续盯着屏幕。

电视里的熊大熊二在追光头强,他笑不出来。

他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听自己的呼吸声。

偶尔,妈妈回来得早,会坐在他对面吃饭。

她长得很漂亮,头发盘起来,说话声音也好听,如果配上温柔的语气会更好听。

“贺明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儿子你管不管了?”

“纪录片纪录片,你就跟你的摄像机过日子去吧!”

“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总是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这边信号不好,回头再说。”

很快画面开始在水面泛起涟漪,晃动着模糊,又渐渐清晰。

贺焚野看到自己六岁生日那天,爸爸回来了。

他晒黑了不少,胡子拉碴的,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一进门就从包里掏初一个礼物。

“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是一块藏羚羊形状的石头,表面光滑,带着天然的纹路。

贺明远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这是在可可西里捡到的,你看这个线条,像不像奔跑的藏羚羊?”

贺焚野接过石头,心里想说“喜欢”,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妈从楼上下来,语气不冷不热:“出去半年,回来就拿块破石头打发他?”

“这不是破石头——”贺明远的眉头皱起来,“你不懂。”

“对,我不懂你的艺术,你的追求,我只知道你儿子一年到头见不到爹!”

“纪欣冉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

“我吵?是你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

贺焚野抱着那块石头,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两个大人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啄来啄去。

没人记得那天是他的生日。

就像他知道,爸爸很快又要离开一样。

纪欣冉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沓文件,脸色铁青。

“你又要去哪儿?”

贺明远站在玄关处没吭声。

“爸身体不好,这个家族有多少眼睛盯着,你知不知道你大哥——”

“不是有你吗?”贺明远回过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