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栏杆上,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漆黑的窗,站了许久。风从苍山方向吹过来,灌进领口,凉意顺着后背往下蔓延。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沉寂下去。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醒着,他忽然想,郑文旭现在睡了吗?

还是也醒着,躺在这片同样的夜色里,会想起自己么?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贺焚野就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昨晚究竟睡着没有,只觉得头重脚轻,但精神却亢奋得不像话。

他走到露台上,看到了郑文旭已经起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运动服,正在院里做些简单的拉伸。

没过一会儿,郑文旭便推开院门,沿着石板路朝巷口跑去。

贺焚野转身快步下了楼,隔着大约三十米远,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郑文旭沿着苍山脚下的小路跑了一段,折回村里,路过早市时在花摊前停了一会儿,买了一束白色姜花。

贺焚野远远望着,不敢靠近。郑文旭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贺焚野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

晨跑结束,郑文旭回了小院。

贺焚野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到露台一盆绿植后面,借着枝叶的遮挡,继续偷亏。

他看到郑文旭把姜花插进一只粗陶瓶里,摆在院中的圆桌上,然后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

煎蛋的香气隔着院墙飘过来,混着姜花清冽的甜味,贺焚野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郑文旭吃饭的速度不快,细嚼慢咽,姿态端正。

即便一个人,也没有敷衍。

贺焚野记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郑文旭也总是这样,哪怕只是吃一碗简单的清汤面,也会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他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贺焚野盯着那道身影,才发觉当初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子,原来是那样奢侈。

吃完早餐,郑文旭开始收拾碗筷,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袋猫粮,走到院门口,蹲下身,唤了几声。

很快,几只毛色各异的流浪猫从巷子各处钻出来,围在他脚边,仰头发出细弱的叫声。

郑文旭耐心地给每只猫分好食物,又倒了清水,然后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贺焚野看着这一幕,立刻掏初手机,打开购物软件,下了好几单猫粮。

目光再次落在人身上时,郑文旭已经坐到了桂花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看得专注,偶尔会拿起笔在书页边缘写些什么。看着看着,许是阳光太好了,他便在躺椅上小憩。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面容平和。

贺焚野贪婪地盯着他睡着的模样,连饭都顾不上吃。

但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久后,他也跟着睡着了。

在梦里他好像听到了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我的明明,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情绪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饱满:“我想给你一个家,做你孩子的父亲,我想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我想抚墨你的后背,让你在天空里的翅膀重新长出。你感觉不到吗?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我能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该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我默默地忍受,饮泣而眠?我高声喊叫,声嘶力竭?我对着镜子痛骂自己?我冲进你的办公室把你推倒在地?我上大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