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一直没动静,我也只是怀疑,手里没什么实据,所以就……”

“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一个星期前。”

郑文旭心里一动,那正好是他回北京的日子。

“所以你担心我会回来,他们会趁机动手,就一直守在这里?”郑文旭本想追问一句“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年前,分明是自己亲口说的,以后别再见面了。

“我追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贺焚野接着说,“不过我把车牌记下来了,已经报给了警方,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放心吧。等这事处理完,我就走,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到时候你再把公寓密码换掉就行——”

“眼睛怎么样了?”郑文旭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什么?”

“我问你眼睛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划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郑文旭看着纱布边缘渗出来的暗红色,想起方才在地库感受到的那阵危险,如果不是贺焚野推开了他,或许此时受伤的就是他了。

“你留下来好好休息。”郑文旭走到他身旁,“我走。”

“等等。”贺焚野拉住他的手腕,又飞快松开,“你还穿着浴袍。”

郑文旭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还真是,脑子又犯浑了。

“你留下,我走。他们还没抓到之前,你一个人贸然离开不安全。我今晚可以去别的地方。“

贺焚野说完,大步流星地迈向门口,干脆利落地把门带上。

快得郑文旭连张嘴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郑文旭望着已经合上的门,在原地杵了很久,忽然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应该去主卧把浴袍换掉。

应该去睡觉。

应该等天亮之后离开这儿。

对,离开。

可这明明是他的房子啊?

大概是酒还没全醒吧……

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沙发还是从前那张沙发。

可他一靠下去,记忆就像开了闸——

一会儿闪过贺焚野坐在他现在这个位置上,把脚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腿上,被他嫌弃地拨开,没过一会儿又笑嘻嘻地搁回来,撒交说:“老师,让我搁一会儿嘛。”

一会儿又变成两人位置颠倒,窝在一起看喜剧片,可看着看着他就被旁边的人缠住,亲得忘乎所以,屏幕上演了什么早就没人关心了。

最后画面一转,又回到那个暴雨夜。

贺焚野压在他身上,眼眶通红,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为什么连一天都不愿意等?不是祝我生日快乐么?那就一起快乐好了。”

那些甜蜜、争吵、和好、再争吵,所有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全都挤在这间屋子里,挤在这张小小的沙发上。

郑文旭忽然有点后悔上楼来了。

他缓了片刻,起身走到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又想起来自己是来倒热水的。

无奈之下,他伸手去拿最上层的那盒牛奶,正要抽出来,余光扫到了旁边一格——

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盒他以前爱吃的布丁,同一款,同一品牌,生产日期都是近一周以内的。

郑文旭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关上了冰箱门,最终什么也没拿。

他在中岛台前站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对面的墙壁。

角落里嵌着一个小巧的摄像头,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

郑文旭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走过去,打开手机,连接上了app。

信号加载了几秒,屏幕亮起来。

画面里是门外的走廊。

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应急出口标识的绿光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

一个人靠着墙站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像一条被主人遗落在门口的小狗。

郑文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贺焚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