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顾承歧的声音带着颤音,发抖,还带着哭腔。
“怎么了?”
“爸,我们刚才怕你元气泄掉的太多,影响你后续的康复,所以,所以把你中丹田上的针,拔掉了一根。”
“什么?”
顾同安本来还有点红晕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拔了针?”
“承歧,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人没有了,还谈什么康复?”
“你小师叔呢?”
“他有事离开了,说明天上午九点回来,还说,你如果苏醒,也要在上午十点左右。”
“这都是命!”
顾同安长长地叹了口气。
“给你小师叔打个电话,告诉他我醒了。”
“其他不用说了。”
“爸,对不起!”
“打电话!”
顾承歧手机都要拿不住。
顾炎脸色发灰,跪在了地上。
“顾炎,你的主意,是不是?”
“爷爷,对不起!”
“你天赋也很好,是咱们顾家小一辈中,最有希望冲击金针奖,拿到国医大师荣誉的。”
“可惜,你性格太叛逆,喜欢怀疑一切,总认为自己是对的。”
“这一点,早早晚晚,一定会造成大错。”
“幸亏是爷爷,不是其他患者,你还有希望。”
“以后不要这样了。”
“凭想当然,是不行的。”
“你小爷爷,他为了我,已经整整五年在想方设法的改良药方。”
“这五针法,也是他开创独创。”
“别说国内,就是全世界,会针灸的医生,你小爷爷也是第一,世界第一!”
“你在怀疑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这些?”
“你小爷爷在老家的时候,就跟着万城名医世家秦家老爷子学医。”
“你在怀疑的时候,也要好好调查清楚,不能想当然。”
“刘水不到二十岁,就拿到神针奖,获得国医大师殊荣,你以为是运气?”
“我与他兄弟相称,你们就没有想过是为了什么?”
“还有你们萧爷爷,他为什么也要与刘水结拜为异姓兄弟?”
“起来吧,大错已经铸成,没有办法弥补了。”
“你以后一定要戒骄戒躁,别天天恨不得把鼻孔怼到天上去。”
刘水正在打电话,顾承歧的号码进来了。
他盯着顾承歧的名字,立马说道:“回顾家!”
“顾老爷子出事了。”
司机调头。
刘水对着手机说道:“先这样吧,我要回顾家一趟。”
他接通了顾承歧的电话。
“顾承歧,什么事情?”
“小师叔,我爸醒了。”
顾承歧说道:“他让我告诉你一声。”
“顾承歧,你们拔针了?还是中丹田上的主针,真是混蛋!”
“我马上过去!”
“小师叔,还有什么能弥补的吗?”
“没有,别动!”
“通知你们家人,见最后一面吧,他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他现在精神状态不错。”
顾承歧急忙说道。
“顾承歧,你是医生,你不知道你爸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你真不知道吗?”
“抓紧通知!”
刘水不管顾承歧了,把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顾家。
顾家的院子里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有人在抽泣。
还有人在质疑。
老爷子精神状态挺好,为什么通知来见最后一面。
大家看到刘水进来,不约而同地把路让开。
顾承歧亲自来接。
看到刘水,直接跪了下去。
“小师叔,救救我爸!”
刘水没有停,从他身边绕了过去:“顾承歧,老哥哥已经神仙难救。”
“走吧,我去送老哥哥一程。”
顾同安已经起来,换了衣服,坐在客厅里,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即将离开的老人。
“小兄弟,又麻烦你。”
顾同安站起来,坚持亲自迎接刘水。
刘水说道:“老哥哥的好日子,我怎么能缺席呢。”
刘水上前搀扶着顾同安。
“我想也是,咱们兄弟三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我走的时候,你能送我一程。”
“萧遥那老小子,还在路上,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
顾同安说道。
刘水说道:“老哥哥,我看看。”
扶顾同安坐下,然后替他把脉。
随后拿出手机,拨通萧遥的电话:“二哥,你什么时候到?”
“还要十分钟左右?”
“好,我知道了,大哥等着你,跟你话别呢。”“没事,能等到,不过你要稍微快点。”
说完,把电话挂断。
“大哥,二哥十分钟左右到,你不用担心,有时间。”
“就是你老嫂子在南城,恐怕是赶不过来了。”
“那是有点遗憾。”
“你们视频聊会天吧。”
刘水说道:“现在科技发达,想见面还不容易。”
顾承歧已经把电话接通。
“小妹,把电话给咱妈。”
顾承歧哽咽着说道。
顾同安接过手机:“老婆子,今天我要走了,你等天亮回来送送我。”
“同安,我们正在往飞机场走,你等着我。”
“好,我等着你!”
顾同安说道,用手隔着屏幕,抚摸老伴的脸。
“别伤心,每个人早早晚晚,都会走的。”
“阳间有家人,阴间也有家人。”
“无论在哪里,都有人关心,有人疼的。”
“你别太着急,好好看看这盛世年华,等你去的时候,给我讲讲新鲜事。”
“我不伤心,我不伤心。”
两位老人都是泪眼婆娑,眨都不眨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再说话。
门外脚步声起,萧遥进来了。
顾同安说道:“老婆子,萧遥那个老东西来了,我说两句话,就要走了,你保重。”
想把手机递给顾承歧,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顾承歧慌忙接过,继续用镜头对着父亲,让母亲看着。
“小兄弟,最后,老哥哥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情。”
“以后顾家,你替我管着。”
“好不好?”
刘水没办法拒绝顾同安。
“大哥,咱们是兄弟,小事不说了,以后有什么大事,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大事,我管了。”
“没人能欺负顾家。”
“谢谢你。”
说完,转向萧遥:“萧遥,你能赶来,我很高兴。”
“承歧,以后顾家,交给你了,遇事不决问你小师叔。”
“我记住了,爸。”
顾同安说道:“准备吧。”
说完,溘然长逝。
“爸!”
顾承歧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