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请大家屏住呼吸。”主持人的声音明显激动了几分,“有请伊莎贝拉工作室带来的倾心之作——《云隐》!”

空灵的竹笛声穿过宴会厅。

幽蓝色聚光灯落在走秀通道深处,莉娜迈开修长的双腿,踏上黑曜石铺成的t台。

修身剪裁的改良旗袍上衣贴合着挺拔的身形,一对精巧的白玉蝴蝶盘扣沿斜襟依次扣合,小巧的立领贴着颈侧。一圈洁白的蕾丝褶边缝在七分窄袖的边缘,墨绿色暗纹绸缎则在裙身正面留出平整的裙门,两侧打出细密褶皱,做成马面裙式的及膝裙摆。宽大的白色荷叶边沿裙摆缝了一圈,迈步时层层翻动,像被风卷起的浪花。

手工缝制的布艺莲花点缀在白色云纹蕾丝发箍中央,两根细红绳从鬓角旁垂落,末端各挂着一枚小巧的平安扣。黑色长发自然披散在肩背,眼角下那颗泪痣与一双金色眼眸相互映衬。

纯白色真丝过膝袜的袜口以回字纹丝绸收边,侧面还装饰着一枚小巧的红色盘扣。黑缎方头绣鞋的鞋尖绣着如意纹,鞋带绕过脚踝,以珍珠扣固定。木质低跟落在黑曜石台面上,踩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

莉娜走得很稳,身上却没有普通模特那种刻意控制出来的台步。她肩背舒展,步子干净利落,倒真有几分玉阙游侠提剑走过长街的味道。

莉娜

来到t台最前端,莉娜迎着密集的闪光灯停下。

她向右侧伸出手,一柄提前准备好的未开刃玉阙古剑从储物空间落入掌心。

剑柄入手,莉娜顺势转腕。

古剑在身前划开一道轻盈的银弧,又随着她手腕的变化折向另一侧。黎明之戒中藏着的一点魔力悄然散开,细碎白色光屑贴着剑锋飘落,远远看去仿佛一场残雪落在舞台之上。

观众席中的闪光灯顿时亮得更加密集。

莉娜正准备完成最后一个收剑动作,视线却在前排席位上一停。

那里坐着一个十分特别的女人。

雪白的长发,一对雪白狐耳,还有那张与苏云霓足有八九分相似的脸。

莉娜握剑的动作没有因此乱掉。

剑锋在半空划过最后一道弧线,她顺势收住剑势,黎明之戒上隐约流动的魔力也重新沉寂下来。

长剑收入储物空间。

莉娜朝台下拱手一礼。

短暂的安静过后,尖叫与欢呼同时从宴会厅四周爆发出来。

莉娜转身沿t台往回走,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

主持人的声音紧跟着传遍会场。

“接下来,有请戴安娜工坊的压轴之作——《森林之息》!”

清脆的风铃混入竖琴声中。

小夜踩着轻快的步子登上舞台。

浅蓝色长发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对尖尖的精灵耳从发丝间露出来。苔藓绿的衣料经过灯光照射,表面泛起一层很浅的金绿色光泽。半透明蚕翼纱与软玉绸层层叠裁,组成一件叶脉式连身短裙。

大小不同的裁片被裁成橡木叶形状,从腰部一路向下叠缀成裙摆,行走时相互错开,让整件衣服显得轻盈而富有生气。

细小珍珠仿照晨露的形态,沿着心形露肩领口缝了一圈。银色藤蔓织带缠绕着蓬松的中长泡泡袖,精细叶脉刺绣则顺着象牙白生丝围裙的边缘向下延伸。

两根细藤蔓作为围裙系带,在腰后系成复杂的“森之结”,几朵由魔力长期维持鲜活的小雏菊点缀在中央。

细柳条编成的半环形花冠戴在头顶,左侧簇着一小束淡紫色风铃草。肩头那层洁白薄纱缝满错落的细小碎钻,走过聚光灯下时,光点便跟着脚步不断变换,很像阳光穿过林叶留下的斑驳碎影。

浅草绿色半透明长袜一直包裹到膝上,袜口环绕着藤蔓式蕾丝花边。柔软鹿皮制成的平底短靴贴合脚面,细皮绳交叉绕过脚背,一颗圆润绿萤石嵌在微微上翘的靴尖。

群友二创

软底短靴踩过黑曜石t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围裙侧边还挂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琉璃花蜜瓶,随着小夜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里折射出细碎光芒。

小夜本身长着一张十分清纯的脸,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反倒让那种森林精灵般的气质更加突出。

她一路走到舞台最前端。

按照原定流程,这时候她只需要停下,展示服装,然后转身。

显然,小夜没有完全按照原定流程来。

她偏了偏脑袋,忽然抬起双手,将两边的拇指与食指接在一起,对着观众比出了一个心形。

台下先是一静。

紧接着,惊呼和尖叫声几乎盖过了背景音乐。

前排几个摄影师拼命调整镜头,有人的长焦镜头都快探上舞台边缘。

小夜显然对这种效果相当满意。

好在她还记得莉娜的警告,没有开口说话,只在完成动作后转过身,踩着轻快的步子一路回到幕布后方。

后台准备区里,完成走秀的模特们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伊莎贝拉低头整理着手中的设计草图,戴安娜则站在一旁喝水。

那名先前确认“米勒子爵”已经抵达评委席的安保队长,也准备离开后台,继续检查会场剩余区域。

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一名穿黑色制服的安保队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在队长面前猛地停住,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头儿,出事了!”

队长拿下嘴里的烟斗。

“慌什么?不是跟你们说过,米勒子爵已经在评委席了吗?”

“问题就在这!”

安保队员往身后看了一眼,声音随即压低。

“我们……我们又找到一个米勒子爵。”

队长盯着他。

“什么意思?”

“巡逻队刚才发现二楼三号贵宾休息室反锁,叫了半天没人回应,只能把门撞开。”

安保队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米勒子爵就在里面。”

“他让人灌了高剂量安眠魔药,现在还躺在沙发上睡着。医疗组试了几种刺激手段都叫不醒,刚才已经准备把他从后门抬出去,送去洗胃。”

队长嘴里的烟斗歪了一下。

一小截烟灰落在黑色制服前襟,他也没顾上拍。

“你确定是米勒子爵本人?”

“确认过私人印章、贵族身份证明,还有他左手那处旧伤。”

安保队员回答得很快。

“千真万确。”

队长猛地看向评委席。

后台与宴会厅之间隔着数层幕布,从缝隙里依旧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主会场。

第一席坐着纺织工会的霍华德爵士。

第二席是《兰卡斯特时尚周刊》主编克洛伊女士。

第三席上,正坐着那个不久前才由安保人员亲自确认过身份的“米勒子爵”。

他穿着深褐色礼服,胸口别着家族徽章,正拿着打分板和身旁的评委交谈。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无论身形、侧脸还是举止,都和真正的米勒子爵看不出多少区别。

第四席同样是一位业内名流。

至于最边缘的第五席,则坐着一名身份始终没有公开的神秘女性。

紫色双马尾垂在肩后,身上穿着剪裁奇特的深蓝色裙装。银色半脸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她单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悠闲地转动羽毛笔,显然对台上的走秀看得很有兴致。

安保队长现在根本没心思管这个神秘评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第三席那个“米勒子爵”身上。

真正的子爵还在二楼昏睡。

那么——

此刻坐在评委席上的这个“米勒子爵”,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