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国贸大厦27层，辰希科技的临时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地上到处都是纠缠在一起的网线和数据线，几十台各式各样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有的在跑代码，有的在不断重启。
“成了！我操！终于成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打破了沉闷的敲击声。
坐在工位最深处的阿杰猛地跳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但他毫不在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谁？谁成了？”旁边几个昏昏欲睡的程序员吓得一激灵。
他们都是这几天猎头从其他公司挖过来的专业人才。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林辰走了进来。
“老板！”
眼尖的阿杰一眼看到了林辰，也不管自己脚上还踩着那双人字拖，冲过来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通了！全通了！mtk（联发科）和展讯的底层usb协议，那个该死的加密握手，被我暴力破解了！”
林辰被他晃得有些晕，但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说，万能驱动搞定了？”
“搞定了！不仅是品牌机，哪怕是华强北那种贴着‘nokia’标其实是国产芯的山寨机，只要它有个usb口，我就能让电脑认出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杰拉着林辰走到那张堆满手机的巨大工作台前。
“老板，你看。”
阿杰随手从乱糟糟的手机堆里抓起一个硕大的、带着跑马灯的金立语音王。
这种手机在2009年的下沉市场占有率极高，但系统封闭，驱动难找，是电脑连接的噩梦。
“这是最难啃的骨头，以前要装驱动得去论坛找半天，还不一定能用。”
阿杰一边说，一边将数据线插入手机，另一头连上电脑。
在那台顶配的开发机屏幕上，运行着一个界面还很简陋的软件——那是他们这几天不眠不休赶出来的内核版本。
插线。
1秒，2秒。
“叮咚！”
电脑音箱里传出一声清脆的连接提示音。
软件界面瞬间刷新，左上角清晰地显示出一行字：【已连接：金立a800，mtk6225平台】。
没有任何弹窗，不需要用户手动选择模式，甚至不需要在手机上点击“允许调试”。
就是这么简单，插上，就通了。
“这就是底层钩子技术。”阿杰得意地推了推眼镜，“我把市面上主流的几千个驱动全部重新打包封装，写进了内核里。只要插上，软件会自动匹配，0.5秒内完成握手。对于用户来说，就是无感连接。”
林辰看着那个绿色的“已连接”图标，心中大定。
这就是护城河！
在2009年，只有这一家！
“很好。”林辰点了点头，但他知道，连接只是第一步，“传输速度呢？”
“这更是我的强项！”
阿杰噼里啪啦地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了一个名为“装机大礼包”的文件夹。
里面包含了一个尚未命名的安装包（即手机端的助手app）、十首当下最火的《爱情买卖》《月亮之上》等mp3歌曲、两部txt格式的热门网络小说，还有一个几兆大小的java游戏。
总容量：约50mb。
“在现有的网络环境下，如果是用手机gprs下载这些东西，至少要花两个小时，流量费得几十块钱。”阿杰一边说，一边点击了屏幕上的【一键装机】按钮。
进度条瞬间弹出。
不是那种慢吞吞的蠕动，而是像疯狗一样狂奔！
刷！刷！刷！
林辰看着进度条上的百分比飞速跳动。
10%……40%……80%……
“叮！装机完成！”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对勾。
林辰看了一眼手表。
30秒。
仅仅用了30秒，一台原本空空如也的山寨机，就被塞满了娱乐内容，同时被植入了一个名为“助手”的app。
“这就是本地传输的威力。”阿杰指着电脑，“资源都在电脑硬盘里，走的是usb2.0的高速通道，根本不走网络。对于那些不想花流量钱、又没耐心的用户来说，这就是神迹！”
林辰拿起那台手机，点亮屏幕。
果然，桌面上多了一个蓝色的图标，点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刚才传输进去的歌曲和小说。
“完美。”
林辰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满眼血丝、一脸期待的程序员们。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马克笔。
“兄弟们，技术难关攻克了。现在，我们要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并且明确它的战术地位。”
林辰在白板左边画了一个电脑显示器的方框，在右边画了一个手机的方框。
他在左边的电脑框里，重重地写下六个字：
【辰希装机大师】
“这是给b端商户用的。”林辰指着电脑框，声音沉稳有力，“它的核心卖点只有三个：”
“1. 万能驱动（插上就能连，不挑手机）。”
“2. 本地资源库（不用联网搜资源）。”
“3. 极速传输（30秒装完，不耽误老板做生意）。”
“我们要让店老板觉得，这不是软件，这是帮他赚钱、省时间的工具！装一台手机，他能拿补贴，还能落个人情，速度还快，他没有理由拒绝！”
接着，林辰在右边的手机框里，写下了另外六个字：
【辰希手机助手】
“这是给c端用户用的。它就是一颗种子。”
“它里面是什么？”
林辰在方框里画了三个图标：游戏、小说、铃声。
“这就是一个应用市场的雏形！告诉用户，以后想下新歌，想看新书，不用再去求店老板，也不用去百度大海捞针。点开这个助手，里面全都有，而且经过了我们的高压缩技术，省流量！”
“pc端的‘装机大师’是攻城锤，用来砸开渠道的大门；手机端的‘助手’是根据地，用来圈住用户的流量。”
“这就是我们的双轮驱动战略！”
林辰扔下马克笔，目光扫过全场。
“听懂了吗？”
“懂了！”
包括阿杰在内，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老板，这逻辑太牛逼了……”阿杰喃喃自语，“这简直是对现有下载站的降维打击。”
“既然懂了，那就别停下。”
林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
“这周虽然辛苦，但这是值得的。”
林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阿杰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面有10万现金，作为项目组的突击奖金。今晚大家辛苦一下，把ui界面美化一下，不需要多好看，但要傻瓜式，字要大，按钮要醒目，要让那帮只有小学文化的店老板一眼就能看懂怎么用。”
“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正式的beta版安装包。”
“钱，我有的是。技术，你们有。现在，万事俱备。”
林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眼神锐利如刀。
“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