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风冷。

一轮残月悬挂天上,散发着惨淡白光。

吴飞提着镔铁棍,走进了烂泥巷。

他脸上有着嫌弃之色,在县城这么久,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这种低贱百姓住的地方,他连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更别说进来了。

不过今晚不一样,想到待会就能拿到500两银子,嘴角便有些压不住。

就算和其他人分,他也能拿到100两。

身为香主,100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

特别是现在他被调派到其他堂口当香主,被其他香主排挤,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捞油水,那么100两就不能算小数目了。

四周死寂,吴飞脚步无声。

身为内劲武者,脚下发力轻重随心,如果不是同阶武者,很难能听出动静。

就在他想着待会怎么折磨沈砚时,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的泥墙边,静静地靠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单薄的衣衫,低着头,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

若不是有月光落下,很难发现有人站在那里。

吴飞握紧了铁棍,眉头微皱。

这人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但很快又警惕起来,感觉像是故意在等他。

“你来了。”

沈砚缓缓抬头,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能穿透人心。

吴飞看清了沈砚的相貌,猛地一惊,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我要来?”

“你们黑虎帮不是丢了地盘,想抓我回去出气吗?”

沈砚将手缓缓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吴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有意思!你一个贱籍仵作,也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说完,他握紧手中铁棍,警惕的看向四周黑暗墙角,沉声道:“都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

在吴飞看来,沈砚敢站在这里等他,必定有沙河帮的人在保护。

否则一个底层仵作那里来的胆子敢面对自己。

“你们既然保护这小子,不就是防着我们黑虎帮吗,现在我来了,就别当缩头乌龟了。”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在保护沈砚。

如果是他能对付的,那就杀了,如果是他不能对付的,那就跑。

夜风吹过,巷子里除了他的回音,死寂一片。

只有几只野猫被惊动,踩落了几片瓦砾。

吴飞见没人现身,眉头一皱,再次厉声喝道:“怎么,沙河帮的孬种,连露面的胆子都没有吗?给老子滚出来!”

看着如临大敌,对着空气叫嚣的吴飞,沈砚有些无语。

“那个谁,别喊了,这里只有我。”

吴飞冷哼,“只有你?你以为老子会信。”

他脚步慢慢往后退,对方不现身,恐怕是在巷子里有埋伏。

虽然他是内劲武者,但巷子里空间狭小,他的铁棍是大开大合的,这种狭窄巷子不利于他的发挥。

沈砚见吴飞往后退,身形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出了烂泥巷,直奔城外一片废弃的乱石滩而去。

“我说了,只有我一人,有本事就来抓我。”

“你居然是武者!”

吴飞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想到沈砚会武。

不过他身为开脉期武者,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沈砚隐瞒了修为又如何?

从刚才对方展露的气血来看,不过是炼力巅峰而已。

在内劲武者面前,炼力期就是渣,他内劲运转双脚,瞬间便追了过去,同时耳听八方,并未发现其他武者。

这让吴飞放了心,果然只有沈砚一人。

看来这小子有点秘密啊。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打探别人的秘密。

……

乱石滩上,夜风呼啸。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单刀在手,气血翻涌。

“小子,看棍!”

吴飞追至近前,手中齐眉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朝着沈砚砸来。

这一棍尚未临身,那股凌厉的内劲罡风便刮得地上的碎石四下飞溅。

唰!

沈砚脚下一错,流云步施展而出,身形向左侧一滑,轻飘飘地荡开了半丈。

“轰隆!”

吴飞这一棍狠狠砸在沈砚刚才站立的乱石滩上。

脸盆大小的青石瞬间被砸得粉碎,石屑犹如暗器般四下激射。

吴飞一击落空,心中微微一惊,对方好快的身法,不过很快便收敛心神。

沈砚只是炼力武者,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手腕一拧,铁棍顺势横扫,棍影如山,封死沈砚半边退路。

沈砚脚下再动,不与之硬拼。

不过流云步擅长的是长途奔袭,狭小辗转不算灵动,吴飞也看出这点。

狞笑一声,依仗长兵器的优势,舞出重重棍影,将沈砚笼罩在内。

他虽然没有修炼过身法,但作为黑虎帮香主,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根本不给沈砚拉开距离施展步法的机会。

沈砚见状,也不再一味躲闪,黄阶上品的《裂风碎岳刀》施展而出。

铮!

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换成普通的炼力武者,根本扛不住内劲渗透的冲撞,若是正面硬拼,顷刻间便会气血紊乱、皮肉开裂。

但沈砚不同。

靠着加点,他的体魄达到了钢筋铁骨,再加修成金钟罩,浑厚气血尽数外放,体表凝出一层淡薄的气血钟罩,挡住了内劲的冲击。

“什么?”

吴飞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心中巨震。

原本以为逼迫沈砚硬接他一棍,对方必定会被重伤。

没想到,对方竟然修成了金钟罩这种耗时费力的硬功。

这小子是怪物吗,偷偷摸摸将修为提升到了炼力巅峰,竟然连金钟罩都修炼了出来。

还有刚才的身法。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来修炼?

吴飞震惊的同时,沈砚则是悄然松了口气。

刚才内劲穿透金钟罩,直冲他体内,经脉微微有些发麻,浑身皮肉都传来轻微的震颤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适。

固然有金钟罩削弱了内劲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他的钢筋铁骨,让肌肉,筋膜,骨骼浑然一体。

以整体来抵消内劲,自然会将伤害降到最低。

原本他就猜测以他的身体强度,可以抗住内劲冲击,现在亲身证实,那就再无顾忌。

既然对方的内劲伤不到他,那就该他反击了。

刀光骤起,凌厉至极。

快如惊雷,猛如崩山。

吴飞抵挡两刀后,顿感吃力,沈砚不仅能挡住内劲冲击,力量还大得出奇。

如果他不是有内劲加持,光是比拼气力,怕是早就节节败退。

又是硬拼一记后,沈砚招式一变。

长刀顺着铁棍的棍身,一路火星四溅,笔直地削向吴飞握棍的双手!

“不好!”

吴飞大骇,想要后退,却惊恐发现,对方这一刀不仅快到了极致,还有一股霸道绝伦的压迫感,让他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刀法?”

吴飞怪叫一声,他从这一刀中看到了狂风刀法和碎岩震山刀的影子。

眼看刀光顺着棍身而来,吴飞急忙松手,狼狈向后撤退。

刺啦——!

虽然躲过了断手的下场,但沈砚这快若惊雷的一刀,依然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若不是他有内劲护体,这一刀就能直接将他开膛破肚!

吴飞此时锐气已失,不敢再战,扭头就跑,逃离这里。

他要将沈砚会武的事说出去,让李盛亲自带人来击杀。

可惜沈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身形一动,他便出现在了吴飞上空,右脚带着恐怖力道,朝着吴飞头顶狠狠踩下!

吴飞身法本就不如沈砚,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就躲不开。

噗!

一声闷响,吴飞双脚陷入地里,颈椎更是直接碎裂,脑袋软软地耷了下来,气绝身亡。

恰好,午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