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五听求情,初情最真。

于是唐霜特地等了好几秒钟才应声开门,“在地,在地,我这就出来!”

唐霜快步走向院门,打开,三小只也跑到了她身后,吕十嗓门更大一些,“唐娘子,诸葛大夫让我带话来,那些地龙用不了!”

“为什么用不了?!”唐霜是真惊讶,“可是尺寸大小不符合标准?”

三小只也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看,急得想说话,但又不敢打断唐霜和吕十的对话。

隔壁的陈娘子,对面的章娘子,四周不少邻居都打开了院门往这边看,专心听着。

“因为那一批的龙里被下了老鼠药!”

吕十解释,颇为气愤,“这可是要救人的药材,竟然有人在里面偷偷下毒,唐娘子,若不是诸葛大夫力保你,坚持说不是你做的,此时来的,恐怕就是军营的卫兵!”

诸葛沐川这是要借助军营的威名帮她的意思,唐霜没有否认。

什么,老鼠药!

四周的邻居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跑上前来,紧张得不得了:

“吕郎君,你说得可真?那地龙里当真有老鼠药?”

“遭天杀的,这到底是谁干的啊,竟然如此歹毒,险些害了不少人。还都是军营的人,是咱们谁家的爹,谁家的儿子啊。”

“必须把人揪出来,我这就去找保头!”

“咱们中竟然有这样的恶毒小人,这还如何日日睡得安生,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

不到一刻钟,全村男女老少都跑过来了,一一询问,吕十又讲了两遍才离开。

整个村子顿时人心惶惶,冯光明更是焦头烂额,气愤至极,“唐娘子且放心,那日来送过地龙的人家我都会去盘问清楚,一定把真凶揪出来!”

“实在是太过恶劣,这一次,我必然要将人报到大将军那里去,严惩此等凶恶之徒。”

“那便有劳保头了,我现下,确实没有任何头绪。”

唐霜叹气,神色哀戚,作揖,送走保头,又才给众人作揖,“诸位邻居街坊,我亦不知是谁要这般陷害于我,险些害了将士们性命,但我这心中万分愧疚。”

“诸位可能仔细回想一下送地龙来结账当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可有什么线索?我自问初到此地并未与人为恶,那人便敢行此歹毒行径,日后若是谁家得罪了,这老鼠药岂不是都要下饭碗中去了。”

“是这个理,唐娘子,当日我只顾着看热闹,确实没注意。”

“我看到冬瓜糖来了,在几位婶子身后游荡了许久,他和唐娘子有过过节,说不定时他干的!”

“但是冬瓜糖只是个孩子啊,又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年,他和许阿婆也只是偷鸡摸狗而已。”

“那还能是谁,难道是你?你一直在抱怨军营给的抚恤银少了,觉得不公平。”

“那你还一直抱怨军营给的月银少了呢……”

……

一瞬间,外面吵成了一锅粥,唐霜看看,将花花和雪雪推进院内,“你们几个留在家里照顾你们阿爹,阿娘出去找保头。”

顺带挨家挨户看看,观察一下。

事情正闹起来,真正的凶手此时必然慌乱,就容易露出马脚,等过了今夜发现找不到他,或许就会更加淡定,不容易找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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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村子仿佛一个大圆盘,围绕着一圈一圈建造的房屋,一共三圈,她家就在第二圈的东头,越往中心一圈,房子数量就更少。

唐霜便从中心的宅子开始溜达,逢人便顺带悲伤而失望地说一句这事儿,将事情继续传播。

她观察着每个人神色,走之后众人的反应,一圈一圈下来,都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来到冬瓜糖家许家,大白天院门紧闭,里面却出奇的安静。

忽然,传来打小孩儿的声音,打得很压制,很隐蔽……异常!

冬瓜糖居然也有被打的一日。

绕到院子旁侧,房屋声源处,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一些,但也是断断续续的:

“阿奶,我不是想……只是要毒……我不知道会被发……”

“差点把……你爹也在……”

……

还真是冬瓜糖,上次的事情她看在保头的面子上还没跟他们算账呢,又来了,呵呵呵,新仇旧恨那就一起报吧。

唐霜转身就走,走回冬瓜糖家正大门时,许阿婆正推门出来,当即闪过一抹心虚,眼神随即镇定,愤怒,“唐娘子你来我家门口作甚,我家都没卖地龙,难不成你还认为是我个老婆子干的?”

“我看你啊,就是得罪的人太多,活该,别挡路,我还有事儿呢。”

语罢,她趾高气扬地快步走了。

唐霜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只是在和她擦肩而过时,笑意盈盈,“许阿婆,我可没说,我只是路过而已。”

“再说了,我也不担心,我这人体质特殊呢,从小到大谁要是暗中害我,不出三日就会发生意外或者生大病遭报应,我就等着看是谁就行了。”

唐霜说得信誓旦旦,许阿婆一时恍惚,往前走脚绊脚,摔了一跤,心下顿时更加惶恐:难不成这女人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她又不是菩萨。

……

回到院中,三小只都蹲在院中,在地上无聊地画圈圈,画小鸟,雪雪画的是兵器,各种各样的兵器,好几种竟然惟妙惟肖。

花花画的是院中的树,树上的鸟,外面的人,人都是火柴棍,但花鸟鱼虫却十分神似。

果宝则是写的字,端正还自带一种自己的风格。

看到唐霜,三小只迅速站起来,齐声,“阿娘!”

“阿娘,阿爹让你回来去找他。”果宝眼神示意,唐霜摸着花花雪雪的头就快步过去了,果宝侧身,瘪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

东次间房门是开着的,唐霜踏入其中,床上靠坐着的陈景曜人醒着,拿着一本书在看,见唐霜进来,坚实有力的低沉嗓音嘱咐,“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操心,我来处理。”

“好,我刚去外面观察了一圈,只有许阿婆家最异常,心虚且莫名的生气,很是异常。但现在没有证据。”唐霜提供了方向,看陈景曜不说话了,打算出去。

但她一定要想个招,让他们自己不打自招!

唐霜刚抬脚,陈景曜又问,“你为何现在出去查探?”

怎知现在出去查探有用?

他侧目看过去,衙门办案有一句话叫:【五听求情,初情最真,情伪未固,猝然难掩】。

唐霜怎的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