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锦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玄武斗神 > 第8章严松的底细,叶冰儿的刀

接下来的几天,凌峰的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白天,他依旧是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窝囊废。赵虎抢他活儿干,他低头;赵虎骂他,他缩脖子;赵虎踹他,他爬起来拍拍灰继续干活。外门弟子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嫌弃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无视——这人就是个软柿子,连还手都不敢。

但到了夜里,凌峰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地底灵池的修炼从未间断,灵池水位已经降到了原来的一半,但凌峰的修为却从斗师一级稳稳地迈入了斗师二级。玄武神诀第二重的门槛已经被他摸到了,丹田内的玄武种子长到了黄豆大小,金色的光晕越来越凝实。

更重要的是,他每晚都会抽出半个时辰来“加餐”。

外门库房二楼的废弃灵材已经被他薅了一遍,但这远远不够。凌峰的目光落在了宗门垃圾场——对,就是垃圾场。霸体宗每天产生的炼丹废渣、炼器废料、废弃符纸、折断的宝器碎片,全部堆在宗门最北边的垃圾坑里,每个月清理一次。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纯垃圾,但在玄武神诀的吞噬能力面前,全是养分。

凌峰每天后半夜摸到垃圾场,运转玄武之气,将那些废料中残留的灵气一点一点吸出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半个月下来,他又攒出了相当于两枚龟元丹的灵气量。

“垃圾场是个好地方。”凌峰在心里默默给垃圾场点了个赞。

但这天晚上出了意外。

凌峰照常摸到垃圾场,刚蹲下运转玄武之气,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立刻伏低身子,将气息完全收敛。玄武神诀修炼出的气息本来就极难被察觉,只要他刻意隐藏,斗师级别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的是两个人。

“大哥,东西带来了?”

“嗯。严长老那边催得紧,这个月必须凑够三十枚。”

凌峰的心猛然一跳。严长老?严松?

他屏住呼吸,从垃圾堆的缝隙里看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来人——两个内门弟子打扮的青年,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的那个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布袋,布袋里沉甸甸的,隐隐透出一丝灵气。

“这是这个月的份。”矮胖的那个压着声音说道,“外门那边收上来的‘月贡’,一共二十八枚,还差两枚我明天去补。”

“快点,严长老的脾气你知道。上个月张三就是因为晚了两天,被调到矿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矿区……那不是送死的地方吗?”

“少废话,走吧。”

两人匆匆离去,凌峰趴在垃圾堆后面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烂菜叶和碎渣,脸上没有表情,但脑子里飞速运转。

月贡。外门弟子每个月上缴的资源。由谁收?自然是外门里有头有脸的弟子。赵虎那几个人就是替严松收月贡的狗腿子。原主以前每个月采药的收获,八成也进了这个所谓的“月贡”里。

严松作为内门长老,掌管宗门物资调配,手里捏着外门弟子的命脉。他利用这个权力,让外门弟子替他收集灵物,再以“月贡”的名义上缴。这些灵物进了严松的口袋,去向不明。

凌峰想到了冰龙珠。

父亲凌远山当年是外门执事,也负责收集月贡。他一定是发现了月贡背后的真相——严松不是在为宗门收集资源,而是为自己。甚至更糟,严松可能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父亲藏起冰龙珠,就是不想让这件宗门至宝落入严松之手。

“所以严松把父亲……”

凌峰咬了咬牙,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摸回住处的时候,天还没亮。三贪蹲在窗台上等他,三根尾巴尖上的金色绒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吱?”

“没事。发现了一些东西。”凌峰坐在床上,把三贪捞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捋着它的毛。

“三贪,你说一个人要藏起一件宗门至宝不让别人拿走,他会把东西藏哪?”

“吱?”三贪歪头。

“不对。如果是我,我不会藏得太远。因为万一我出了事,别人要能找到。但也不能藏得太近,太近了容易被发现。”

凌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

“除非——他把东西藏在了某个人那里。一个严松绝对想不到、也动不了的人。”

凌峰从床上跳下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三贪被他颠得东倒西歪,从他怀里跳到了桌子上,不满地“吱”了一声。

“父亲当年是外门执事,他能信任的人不多。外门里……谁是最不可能被严松收买的人?”

凌峰站定了脚步。

叶冰儿。

那个每个月偷偷往他门口放药膏的叶冰儿。那个在他出发前塞给他储物袋的叶冰儿。那个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赵虎派去挖矿”的叶冰儿。父亲失踪后,是叶冰儿默默照看了原主三年。一个外门执事,和女儿一样大的叶冰儿之间有什么交情?

“除非——父亲当年救过她,或者帮过她。或者——父亲把什么东西交给了她保管。”

凌峰深吸一口气。明天,得找个机会接近叶冰儿。但不能太直接。叶冰儿这个人嘴硬心软,正面问她她一定矢口否认,搞不好还会怀疑他的动机。

“得想个法子,让她主动来找我。”

次日清晨,凌峰照常去杂务堂领活。今天的活是打扫演武场,外门弟子日常训练的地方。凌峰拿着扫帚慢吞吞地扫着,眼睛却在人群里搜寻叶冰儿的身影。

叶冰儿果然在。她作为外门执事,每天早晨都会来演武场巡视一圈,检查弟子们的训练情况。白衣胜雪,面容清冷,腰间挂着执事玉牌,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凌峰低着头扫到他附近,忽然“哎呀”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摔倒在地,扫帚脱手飞出去老远。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脸上满是惶恐和虚弱。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瞥了他一眼,没人理会。赵虎远远看见了,抱着膀子一脸幸灾乐祸。

叶冰儿的脚步顿住了。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凌峰,秀眉微蹙。

“怎么回事?”

“叶、叶执事……我没事,就是方才头有点晕……”凌峰声音虚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

叶冰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忽然,她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个字。凌峰“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跟在后面。周围的弟子投来疑惑的目光,但没人敢议论。

叶冰儿带着他一路走到了外门执事房。关上门后,她转过身来,盯着凌峰看了很久。

“你的修为。”

凌峰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叶执事,我……”

“别装了。”叶冰儿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身上有冰龙岭深处的寒气,很浓。你在冰心谷深处待过。一个斗者三级的人,不可能活着从七阶冰甲蜥蜴的地盘上走出来。”

凌峰:“……”

叶冰儿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向前逼近一步。她的个头比凌峰矮了半头,但气势压人。

“我问你,凌远山是不是留了东西给你?”

凌峰愣了一瞬。她直接叫父亲的名字。不是“你父亲”,而是“凌远山”。这种叫法,要么是极疏远,要么是极亲近。从叶冰儿的语气里,凌峰听出了第二种。

“……他没留给我。”凌峰斟酌着措辞,“但他留了一张地图。我去了冰心谷,找到了冰龙珠。”

叶冰儿的神情剧烈地变化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但凌峰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发抖。

“冰龙珠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但我只取了精华,本源还在。我把剩下的珠子收起来了,没有毁掉它。”

叶冰儿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最后,她转过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从最底层抽出一只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玉牌。信纸已经发黄,边角起了毛边。

“三年前,你父亲把这封信和这枚玉牌交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变得足够强,就交给你。如果不够强——”叶冰儿顿了顿,“就永远不要给你,让你安稳地当个普通人活下去。”

她把木匣推到凌峰面前。

凌峰接过信,抽出信纸。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和兽皮地图背面一模一样——

“峰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可能已经不在了。严松的事,万不可声张。他身后的人,比霸体宗更大。冰龙珠是钥匙,冰龙岭深处的秘密远不止于此。若你想查明真相,去天云宗找一个人,他叫楚天阔。报我的名字,他会告诉你一切。玉牌给他看。切记,在实力足够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还活着——我指的是,真正的你。”

凌峰把信看了两遍,然后将信纸折好,和玉牌一起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向叶冰儿。

“我父亲和你是……”

叶冰儿别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

“他救过我的命。教了我三年的功夫。没有他,我早死在冰龙岭的雪里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凌峰心上。

“……知道了。”凌峰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叶执事,帮我一个忙。”

“说。”

“我要去一趟天云宗。宗门这边——你帮我遮掩几天。”

叶冰儿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沉稳得不像十五岁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几天?”

“七天。”

“五天。”叶冰儿说,“多一天我不管。”

凌峰咧嘴笑了笑,朝她拱了拱手,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阳光正好,三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屋檐上,三根尾巴卷着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肉干,正啃得欢快。

“走了,三贪。”

“吱!”

一人一兽消失在宗门小道的尽头。身后,叶冰儿站在执事房门口,望着那个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随即又抿紧。

“凌远山,你儿子……比你还能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