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通往大明的水缸

“咳咳...”

数年没打开的大门落下了不少尘土,呛得唐骁咳嗽了几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

【海城区法院执行庭】你名下抵押房产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最后宽限15日,逾期将依法拍卖。

唐骁把手机塞回口袋,轻叹了一声,抬头,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他就再没回来过。

自己在羊城打拼数年,除了一身债,什么都没剩下,混到如今,连老宅都快要被法拍了。

老家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就是只剩自己一人。

“也不知道这老宅能卖几个钱?”

说真的,唐骁不想卖老宅,毕竟这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可是这次的亏损实在太大,不但公司没了,刚刚结婚一年的老婆也跟他离婚跑路了。

五百万的缺口,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放下行李箱的他,深呼了一口气,惨笑一声:“能住一天是一天吧。”

说罢,便开始收拾了起来。

折腾了两个小时,总算腾出一个能睡的地方,接着打扫厨房,扫到那口大水缸边上时,听见“咕嘟”一声。

他停住,侧耳再听。

又是“咕嘟”一声从缸里传出来。

唐骁走近查看。

这缸有些年头了,打他记事开始就存在了。

缸身粗陶,釉面磨得发暗,离开这几年都是空缸状态。

可此刻,缸底却渗出一层水,慢慢往上涌,很快漫过缸沿,流到青砖地上。

“地下水倒灌?”

唐骁第一反应是地下水位。

可前些天没下雨,老家地势也不低,发大水的时候都淹不到这里。

他蹲下看缸底,密实完好,缸周围地面干燥,没有裂缝渗水。

水还在涌。

他用力推倒水缸,缸身沉重,缸口却仍旧往外冒水,源源不断。

唐骁惊疑不定,退到厨房门口,水漫过整片青砖地,流出门口。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时空。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崇祯焦虑地看着户部刚递上来的折子。

第一轮逼捐,勋戚百官哭穷叫苦,最后拢共凑了七万两白银。

这七万之中,三万还是自己皇嫂懿安皇后的父亲太康伯张国纪捐的,文武百官,数百号人,竟连一个过气的外戚都不如。

各边欠饷,军心涣散,不但无饷可发,还无兵可用。

如今闯贼占据长安,随时北渡黄河,东指北京。

而他,不但无人可有,就连支援太原巡抚蔡懋德招募兵士的钱都凑不出!

“啊~~~”

“砰”的一声,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案上,屋里侍立的几个内侍都缩了缩。

就在崇祯极为烦恼之际,殿外竟然传来一阵宫人嘈杂声。

崇祯本就心烦,额角突突直跳。

“王承恩。”

王承恩快步趋入:“皇爷。”

“外面嚷什么,叫他们闭嘴。”

王承恩领命出去,过了片刻折回,脸上表情有些紧:“皇爷,外间一口防火水缸有点古怪。”

崇祯抬头看他。

“守缸的宫人往里添水,倒多少都装不满,眨眼就干。”

王承恩见崇祯疑惑,立马补充道:“奴婢亲眼见了,确是如此。”

崇祯沉默片刻,起身往外走。

殿阶下几口铜缸一字排开,平日盛满水以备防火之用。

最东边那口缸边,此刻正围着三四个打水的宫人,见圣驾出来,纷纷跪下。

崇祯走过去,看着眼前这口普通的大水缸,并没有感觉到奇怪,于是亲自提起旁边的一桶水倒入缸中。

水入缸口,没溅起一点水花,也没在缸内停留。

就像倒进了一只看不见的漏斗,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崇祯盯着缸口,眉头紧皱,连忙命人再去取些东西,他不信眼前的这口水缸会如此邪乎。

不一会儿,王承恩带着几名内侍,抱着一堆暖阁里堆积的废弃纸张,甚至还有几把椅子过来。

纸张触缸即没,无声无息。

那几把椅子也同样如此,入缸后瞬间消失。

崇祯脸色微变,他绕着缸走了一圈,忽然伸手敲了敲缸壁,铜音清亮。

又蹲下看缸底,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传内官监的人来,把这缸起了。”

王承恩凑近一步,小声道:“皇爷,内官监的工匠来了,怕也查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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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缸......”

“你也觉得是妖?”

......

唐骁这边,他壮着胆子往前走几步,站在缸前看。

水缸歪在地上,里面除了一些积水,已经不再冒水。

唐骁刚松了口气,缸口突然往外一鼓。

一堆废纸从缸口喷出来,散了一地。

唐骁往后一退,后腰撞在灶台上。

紧接着,缸里又吐出来几把破椅子,哐哐当当砸在青砖地上。

他贴着墙,心跳得厉害。

等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别的东西出来了。

他这才壮着胆子再次慢慢靠近,顺手拿起一旁的扫帚,翻了翻地上的东西。

看样式像宣纸,却没有现在宣纸那么的白,偏黄,上面写着一些毛笔字。

椅子破得不成样,腿都缺了一个。

唐骁看着满地的垃圾,火气瞬间顶上来。

自己好不容易打扫好的房子,不过几分钟弄得又湿又乱。

“靠,老子这又不是垃圾场。”

他抱起废纸、破椅子,一股脑全塞回缸里。

“再敢往外吐,老子砸了你。”

还觉不解气的他想起邻居家后面就是猪圈,有个粪池。

他找了只旧木桶,从灶房后门出去,穿过院墙缺口,走到猪圈边上,捏着鼻子舀了满满一桶猪粪。

灰汤臭气熏天,他屏住呼吸,把桶提回厨房,照着缸口狠狠倒进去。

他倒想看看这口缸是不是连这玩儿也能吞进去。

猪粪倒进去,缸水翻了一下,然后就安静了,甚至连一点挂汤都没有。

唐骁扔了桶,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做梦。

自己刚倒进去的猪粪,就这么没了。

他用力掐了一下虎口,疼,生疼。

这口缸不但会吐东西,还会吞东西。

......

此刻,大缸前,崇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水缸,忽然“哗啦”一声。

废纸破椅,一件一件往外翻,散落在四周。

宫人们吓得连忙退开。

崇祯却越发好奇,往前走了两步,望向缸底。

下一瞬,缸口“噗”的一声,一股灰稠黏腻的东西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全溅在崇祯肩头与龙袍下摆。

腥臭扑鼻。

众人全傻了,赶紧跪下,死死地贴在地面。

崇祯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袖口与袍角那一摊灰黄黏腻,臭气直冲鼻腔。

一张脸不知是染青还是气青了,嘴唇抖了半天,发出一声怒喝:“给朕砸了这妖缸!”

两个侍卫冲上来,却被王承恩死命拦住。

他扑通跪在崇祯面前,发颤:“皇爷息怒!此物吞纸吐物,恐非凡物,陛下不可轻毁啊!”

“滚开!”

崇祯一脚踹开他:“什么非凡物,分明就是一个只会喷粪的妖物!”

王承恩爬到崇祯面前:“天赐之物,往往以异象示人,若贸然砸毁,恐失天意。”

“不妨皇爷试一试丢件御用之物进去。”

“若真乃神物,必有回响;若为妖邪,再砸不迟。”

崇祯胸口起伏,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王承恩这话,戳中了他最隐秘的那根弦,万一天意真的站在他这边呢?

他盯着那口缸,脸上猪粪也不擦,解开腰间玉佩,握在手里。

这枚玉佩是他登基时便佩在身上的,须臾未曾离身。

“好,朕就试它一试。”

他一扬手,玉佩落入缸中,瞬间消失。

“承恩你在这里看着,朕要沐浴更衣。”

说罢,崇祯转身便走。

等他收拾干净回到暖阁,又过去了两个时辰。

王承恩一直守在缸边,见皇帝过来,摇了摇头。

崇祯冷笑一声,看向那口缸,气得咬牙切齿:“这哪是什么神物,就是一个戏弄朕的妖物,砸了。”

王承恩听到这话,立马又跪了下来:“皇爷,也快入夜了,不如再等等。”

“至少过了今夜,若明日仍无灵验,奴婢亲自动手。”

崇祯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反正也不缺这一时。

“行吧,朕就等到明日。”

见皇帝点头,王承恩擦了把冷汗,命几个小太监将水缸小心翼翼抬进暖阁角落,自己搬了把圆凳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