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将手放在桅杆上,托着下巴看向远方。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难得感到如此放松。

看着眼前的水面,他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这湖比府里的大多了。”

姜泥感叹道。

李逍遥微微一笑。

“那可没法比,八百里春神湖,容纳天下水陆,吞吐大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靖安王坐镇青州,让青州水师盘踞春神湖,就是借天险拒北凉。这等大湖,放在天下也是独树一帜。”

姜泥撇了撇嘴。

“啰嗦得要死。”

李逍遥看着她。

“你找我有事。”

姜泥瞪了他一眼。

“你那两只小虎夔在储物仓偷生肉。”

李逍遥随口问道。

“没伤人吧。”

姜泥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小家伙鬼得很,只吓人不伤人。”

李逍遥满不在乎。

“那就不管它们。”

姜泥忽然指着前方。

“前面有船。”

李逍遥顺势望去。

前方海面的迷雾中,出现了一艘大船的轮廓。

姜泥转头指向后方。

“那后面也有一艘,好大的船。”

徐凤年借机走上前搭话。

“这些都是青州水师的黄龙楼船。”

姜泥看向徐凤年。

“找麻烦的。”

徐凤年按住刀柄。

“或许吧。”

迷雾中,一艘庞大的黄龙楼船破浪而行。

甲板上,披着灰色斗篷的赵楷与靖安王世子赵珣并肩而立。

赵楷抬手指向前方。

“世子你看,那边有艘船靠近了徐凤年。”

赵珣顺势望去,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没关系,那也是我青州水师的黄龙楼船。”

赵楷眯起眼睛。

“世子觉得,这艘船是巧遇,还是专程冲着北凉世子去的?”

赵珣语气笃定。

“定是巧合。父王未曾下令,这青州城里谁有胆子去接徐凤年?”

话音刚落,那艘黄龙楼船已经稳稳停在徐凤年的客船前方。

赵珣皱起眉头。

“奇了怪了,看这架势还真是去接人的。谁这么大胆子?”

只见那艘黄龙楼船的船头,走出一个身穿富贵锦缎的中年男子。

男子探出半个身子,激动地向下张望。

赵珣脸色一变。

“王林泉?”

赵楷转头看向赵珣。

“这位王先生可是青州的财神爷,他此时出现,难道是靖安王的意思?”

赵珣眼神阴晴不定,果断挥手。

“掉头回营。今日不能出手,免得坏了父王的谋划。”

两人的黄龙楼船迅速掉头,隐入江面迷雾之中。

客船甲板上,徐凤年手按刀柄,盯着前方拦路的庞然大物。

“这艘又是干嘛来的?”

姜泥凑到李逍遥身旁,小声询问。

“你认识吗?”

李逍遥平静地摇了摇头。

姜泥有些紧张。

“这是要动手吗?”

李逍遥语气笃定。

“不是。”

就在这时,黄龙楼船上的锦缎中年男子高声大喊。

“阁下可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徐凤年仰起头。

“正是。”

扑通一声,那中年男子竟直接在船头跪下,瞬间热泪盈眶。

“世子,真像王爷啊!”

徐凤年眉头紧锁。

“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子抹去眼泪,声音发颤。

“老奴王林泉,见过世子。”

徐凤年愣了一下。

“王林泉?你是靖安王麾下那个财神爷?”

王林泉连连磕头。

“投效靖安王,不过是奉命行事。老奴实为北凉旧部!”

一旁的舒羞适时走上前。

“世子,王林泉投靠青州,本就是王爷当年的安排。”

徐凤年转头看向舒羞。

“你认识他?”

舒羞低头恭敬作答。

“这些年一直是我在暗中联络,与王林泉单线联系。”

徐凤年恍然大悟。

“所以是徐骁派你来青州的。”

王林泉在船头重重点头。

“是。数十年经营,皆是大将军暗中相助。靖安王最后信了老奴,林家覆灭后,青州的财权就全交到了老奴手上。靖安王自以为棋局大胜,可到头来,还是大将军棋高一着!”

徐凤年看着这个满脸泪水的中年人,心中五味杂陈。

“你这么多年潜伏何其不易,如今当众这么一跪,可就前功尽弃了。”

王林泉泣不成声。

“世子到青州之日,便是老奴恢复北凉军身份之时。这一天,老奴等得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徐凤年沉默不语。

王林泉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世子,咱不说这些了。在春神湖中心有一个岛屿,名叫姥山。那地方早就在老夫的掌控之下,世子请随我来!”

说罢,王林泉转身对着手下大喊。

“转舵,回家!”

看着前方缓缓引路的黄龙楼船,徐凤年长叹一口气。

“徐骁究竟还有多少暗棋,是我不知道的?”

李逍遥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王爷不会让世子独自历险。这些暗棋,都是在为你铺路。可怜天下父母心。”

徐凤年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春神湖,姥山岛。

王林泉早早在渡口迎接,将李逍遥与徐凤年一行人迎入府邸。

“世子请。”

刚走到府邸门前,徐凤年便停下了脚步。

宽敞的庭院里,密密麻麻站满了王家亲眷和侍从。

王林泉回头厉声呵斥。

“还不快跪!”

哗啦一声,王家亲眷和侍从齐齐跪倒在地。

王林泉走到最前方,双膝重重跪下。

“老奴全家都在此处,给世子请安!”

徐凤年大步上前,一把托住王林泉的手臂。

“大家快起来。尤其是您,可不能跪。”

徐凤年手上用力,将王林泉硬生生扶起。

“大家请起!”

听到世子发话,王家一众亲眷和侍从这才敢站起身。

王林泉眼眶微红,神情疑惑。

“世子为什么说,老奴不能跪呢?”

徐凤年神色肃穆。

“因为我北凉军中有军礼,无需跪拜。”

王林泉苦笑一声。

“可老奴早就离开军伍了。”

徐凤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一日北凉军,一生北凉军。您始终未曾离开!”

王林泉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光彩。

他猛地挺直腰杆,双脚并拢,右手重重锤击左胸。

“北凉虎扑营马前卒王林泉,参见世子!”

徐凤年同样挺直脊背,抱胸回礼。

“北凉后辈徐凤年,见过老兵!”

王林泉放下手臂,老泪纵横。

“北凉有世子在,未来可期。老奴今日便是死,也瞑目了。”

徐凤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用这个奴字,您是我的长辈。”

一旁的李逍遥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