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捉弄，霍翊之间接的导致了她的悲剧，同时，他也在不经意间，救她于水火。
或许是如今的她拥有的多了，她对于霍翊之不像是之前那般满心怨恨，但同样，他的死活在她心里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有些释然，又有些轻松，“正是因为我太渴望一个家，所以嫁给你曾经是我的执念。可现在，我已经有家了，笑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况且，我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真不想再花费心力去猜你的真情假意了。说的直白点，你来找我，到底是因为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你那些产业，你自己分得清吗？”
霍翊之紧攥的手还是松开了，空气安静了许久，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黎姝。
他露出一个笑，像是欣慰，又带着些苦涩，“你长大了。”
黎姝啧了声，“跟你们这些人精搅合了这么久，再怎么单纯，也被污染了。”
霍翊之笑了，“你说的对，我习惯把利益跟感情混为一谈，哪怕连我自己，都已经看不清了。”
沉默来的猝不及防。
黎姝蓦然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霍翊之，那时她如同井底之蛙，大着胆子对霍翊之伸出了讨赏的手，完全不知道那一刻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后，她陷入危机，拼死跑到霍翊之面前，求他救她。
他对她伸出了手，说，我救你。
此刻，到了告别的时刻，霍翊之同样伸出了右手。
“我要出国了，以后没什么事不会回来，陈素会留在国内帮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黎姝看着他的手，犹豫着伸出，却没有马上握上去。
她的心情很复杂，迟疑几秒道，“其实你的产业那么多，我可以还给你一部分，你不如就留在国内，也可以帮帮我……”
“之后呢？难道你不怕养虎为患，我顺势吞没所有的产业？”
霍翊之半真半假的玩笑让黎姝瞬间如临大敌，在她僵硬之际，霍翊之含笑握住了她悬空的手。
“别给我考验人性的机会，我希望我最后留给你的回忆是美好的。”
“小姝，一切顺利。”
“……”
霍翊之走的时候依旧面带笑容，温文尔雅，完全看不出刚被人拒绝的模样。
直到那扇门关上，他的所有情绪都被留在了那扇门内。
眼里的笑意消融，只剩下那虚伪的弧度。
他静立良久，才迈动步伐。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最后一间休息室。
这里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推开门，周岁宴的所有热闹被隔绝在外。
沙发上，男人指尖夹着一根烟，腿架在茶几上，眼睛始终落在电视上。
画面是宴会厅的情形，消失的女主人重新回到了画面之中，她接过服务生手里的香槟杯，挽着沈止，正对宾客笑着说什么。
不大一会儿，沈止转头看向月嫂怀里的小娃娃。
一岁的小人像是画报上的福娃，一双眼睛像了她妈妈，鬼精鬼灵，哭也用眼尾看着人，两只小小的手伸出去，要人抱，要人哄。
方才还不苟言笑的沈记，抱起孩子的姿势熟练至极。
一旁的女主人凑过去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霍翊之站了许久才开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她。”
沙发上的男人轻笑一声，头往后仰，“霍总倒是去见了，瞧着这样-”
拖长的尾音是惯有的戏谑，“像是受了情伤。”
霍翊之没有否认，拿起桌上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
饮进半杯，“她对你，始终是不同的。”
闻言，他有些意外的挑起眼尾，“霍总突然这样诚实，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霍翊之看着剩了半杯的酒，“实话实说。”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液，扯了下唇，“况且，我的确不如你豁得出去。”
“哦？我倒是听不出，霍总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了。”
“大约，是羡慕你。”
霍翊之看着屏幕上那抹穿梭在宾客间，众星捧月的身影。
步伐曼妙，一颦一笑都能勾走所有人的心弦。
再看向屋内盯着屏幕的男人，与他的克制不同，男人的眼神直白火辣，似是要穿过屏幕，落到黎姝的身上，紧紧缠住她。
那种毫无保留的疯劲儿，是他永远都学不会的。
他总是为自己留有余地，哪怕是假死，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让他像蒋天枭这样，把自己的所有甚至是身家性命都压出去，他做不到。
所以，他羡慕黎姝跟蒋天枭这样的人，却永远都做不出这样的人。
霍翊之饮下杯中剩下的酒，离开前，他说。
“她心里有你，别让她等太久。”
不让她等太久？
蒋天枭眯了眯眼，可她现在过得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么。
他对着屏幕上的黎姝，勾了勾唇，扬起酒杯，“生日快乐。”
-
宴会厅，黎姝莫名站住了脚步。
沈止抱着睡着的笑笑走出几步发现黎姝没有跟上来，他转过头，“怎么了？”
黎姝蹙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场宴会，她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回过头，看向那些对她点头示意的宾客，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
笑笑的生日宴结束第二天，沈止在吃饭时接了个电话。
他在接电话时看了黎姝一眼，随即起身出去。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自从她搬进来之后，沈止打电话倒是很少背着她。
这是，有人了？
黎姝琢磨着，虽然她本来就是借沈止的清白身份给笑笑上户口，要是他真有人了，那她合该让地方才是。
不过最近南城这边还有两笔生意情需要借一借沈止的名号，怎么也要拖个半年才是。
黎姝想的太远，以至于沈止对上她的神情时，莫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为什么这么看我？”
黎姝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换了个笑脸，“没事儿，吃饭吃饭。”
喂了笑笑一勺米糊，她琢磨着，沈止既然不说，应该还没到她让位的时候……
正想着，勺子被接走。
“我来吧。”
黎姝回神，发现笑笑正张着嘴等第二勺。
她有些尴尬，“我刚在想事情。”
“嗯。”
沈止舀了一勺，试过温度，继续喂笑笑。
黎姝莫名有种她这个亲妈不如后爹细心的错觉。
吃过晚饭，沈止抱着笑笑去认卡片，黎姝正要回房间，听到沈止叫她。
“等下笑笑睡下后，我有事跟你商量。”
“呃-好。”
黎姝看着沈止的背影，琢磨着，难道是离婚的事情？